翟车稳稳地停下,晚风拂过,翟车上的流苏绦子划过一道丽影,四角的宫铃发出清脆的乐音,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阿瑜吧,刚刚皇上还在担心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呢?”
果然是她,这宫里还有谁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对她视而不见呢,也是,她有这个资本。年轻貌美,帝宠隆重,家族得力,若是再生一个龙子,说不定还能…………
在这后宫里能爬到高位的都不是蠢货,只是她为何要放任奴才侮辱她,她可不信刚刚那么大动静珍妃就一点都没察觉到。明明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冲突,难道是淑妃得罪过她?
“阿瑜,若是没事,快回去吧。”
这会儿倒是亲热,只是我跟你熟吗,别一口一个阿瑜的,她真害怕自己会因此讨厌这个名字的。
“不劳娘娘操心了,只是这两个狗奴才挡了我的去路,娘娘打算怎么处理啊?”
严格说来,珍妃是从二品的妃位,她也只是庶出公主,两人又都是承恩帝的心头肉,地位不相伯仲。
只是阿瑜终究占了个便宜,她年龄小又在外面,事情发生的前后都看在眼中,珍妃有的只是两个奴才,承恩帝会更相信谁一目了然。
翟车上的珍妃脸色异常难看,这黄毛丫头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刚死了娘就被皇上疼宠万分,又到了上书房学习,这是又想教导个女帝出来吗?
宫里女人本就多,今年又有小选,她如今侍寝的机会越来越少,若不抓紧怀个皇子这后宫里她就没什么地位了,偏偏这丫头没完没了的缠着皇上,皇上晚上都不来了。今晚她腆着脸皮去请皇上,偏生皇上要等这丫头一起用膳,磨蹭到更落了都还没能用膳。
哼,看你能猖狂到几时,等本宫有了儿子,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你。
稳定心神,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甜得醉人的嗓音,“梁公公,你先送公主回去,本宫在这儿等你回来。”停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柔软了许些,还带着一分慈爱,“你这孩子,天这么冷也不怕冻着了。”
六月的天,冻着了?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估计她又说了什么,除了翟车旁边的人没动外,后面那些侍从都退到两边的宫墙上,中间空出一条道。
阿瑜拒绝了梁公公的陪同,独自上了路。
前面还有一个游廊便是清凉殿了,从这望去清凉殿那儿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而从那儿看向这儿什么却是什么都看不清,只一片黑影。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阿瑜望着地上的影子微微笑了笑。
“出来吧。”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美目里满是惊讶,男人更是不解,他对自己隐匿的身法很是自信,没有五十年功力的武学大师是轻易发现不了他的,更不用说这个从未学过武功心法三公主了。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现身
?”
男人的眉毛已经皱到一起了,阿瑜的话让他更加迷惑了。
两人双目对视,点了点头,女人已经走出去了。
阿瑜紧紧地盯着那处黑暗,果然一个身量苗条的黑衣女人出现了,风轻轻地掀起面纱一角,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了,她还是猜到是谁了。
那个女人脖子上一颗红痣,真是巧极了。
她的大姐脖子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红痣呢,同样的有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呢。
“啪啪啪”,掌上落下,赞赏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用在姐姐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对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真面孔了,索性就摘下面纱,冷冷地看着她,“本宫也没想到妹妹居然有这么好的本事,不知师从何处啊。”
阿瑜注意到她说的是“师从何处”,看来这位大姐的身上还真是有不少秘密啊,这个“师”很有可能就是突破口了。
脸上却是春日暖阳一般的微笑,愈发明媚。
眼见她只是笑,并不答话,忍不住开口激她,“莫非来路不正,不好开口?”说到后面不知是从哪来的一股优越感。
记得有句真理好像是这么说的:世人欺我、骂我、笑我、侮我、辱我,我该如何处之?只要忍他、让他、由他、耐他、敬他、避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姐姐过奖了,妹妹不过是对人的气息比较**罢了。”
回应她的只是大公主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