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可是在担忧我大魏的安危?”静默片刻,阿瑜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不该如此着急的,应当再过段时间再提的。
实际上承恩帝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强烈,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阿瑜怎么会这样认为?”
阿瑜仔细的观察承恩帝的脸色,确定他是认真的在问,便开始侃侃而谈。
“当今世上五国并列,东青临海,水师乃是五国之最,十万水师驻扎在大魏的渝州边境上。而渝州则是大魏的商业中心,朝廷的赋税大部分是渝州支撑着的,若是哪天,东青水师挥师西进,渝州危在旦夕,再不幸被东青吞并了,那我大魏的国库再难充盈。”
阿瑜歇下来喝了口水,暗中抬头观察着承恩帝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看着她,可他的神色比之前凝重了许多,便又顺着说了下去。
“而北边的匈奴人生长在大漠上,体格强悍,又有烈马相助,骑兵最为厉害,余下四国就是联合抵抗也不一定能击败它。并且我大魏的凉州城年年饱受骚扰,不少家庭支离破碎,朝廷这些年朝廷向凉州补给了大量的钱财物资,却是一无所获。”
“再有便是母后的母国西夷了。目前看似西夷和我大魏交好,互通有无,实际情况却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乐观。如今太子哥哥病体孱弱,在朝堂和民间的威望远不如英勇威猛的大哥,母后担心太子哥哥的东宫之位不牢固,与西夷之间书信不断,并且西夷这几年正在大肆屯军,这些都是过去没有的。”
“而目前看似最为安静的南楚更是一头凶兽,它以蛊毒而闻名于天下,不擅军事,又无天堑庇佑,然国土面积之
大•物资之丰盛却是匈奴•西夷•东青难以望及的。阿瑜觉得,它更像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呢。”
“啪啪啪”三响巴掌停下后,承恩帝满脸惊喜的望着阿瑜,像是哥伦布发现了块新大陆,眼睛里都冒着光,“说得好,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如此一针见血的评价居然会是从你这么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嘴里出来的。”
“父皇过誉了,这不过是阿瑜的胡乱猜测罢了。”
“哈哈哈”承恩帝这次更是笑得开怀,“好好好,眼光毒辣,见解独特,不骄不躁,不愧是朕的女儿。”
阿瑜只是傻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若是在她说这番话之前,承恩帝还会相信她这幅柔柔弱弱的小白兔的模样,但一个能说出那样一番话不输于当世枭雄的话的人又岂会真的是人畜无害,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那你再说说我大魏的万丈河山如何?”
承恩帝在一旁循循诱导着她。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承恩帝的鼻翼微微地煽动了一下,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似是不太满意阿瑜的回答。
阿瑜本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承恩帝细微的举动她一一收进眼底里。
“我大魏所处位置实在微妙,这不好说啊。”
阿瑜开始卖起了关子。
“哦,从何谈起呢?”
承恩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大魏处于东青•匈奴•西夷•南楚四国的中心位置,四国在外,而大魏在内。倘若大魏国力强盛,那便是左右逢源,手握各国交通要塞,好不风光;倘若大魏国力衰微,便是群狼环饲,群起而攻之,前景堪忧。”
听到这,承恩帝才松开了手上的茶盏。
似是欢喜,又似感叹。
“若你是男儿之身,朕必立你为储君。”
阿瑜强忍住心头的激动,用平静的声音答道:“男女之命乃是上天注定的,况且太子哥哥已经做得很好了,阿瑜并无更多想法。”
承恩帝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凉凉地反问道:“你果真这样看?”
“是。”
阿瑜不敢再多说一字,若是再增添只言片语,只怕那声音里便再无法遮掩她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了。
承恩帝在没说什么了,只是嘱咐她今天上完课早点回宫,便走了。
阿瑜若有所思地望着承恩帝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今天她将自己的全部实力都展现出来了,想必承恩帝定会对她重新评估一番,只是后果难料,是更加倚重还是越发疏远呢?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主动出击。
如今大魏形势严峻,内忧外患,再容不得片刻纵容。她不希望等到自己接手时,大魏已经千疮百孔,无药可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