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一郎。
无一郎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但凛光听不清,听不见,耳鸣摧毁了他获取外界声音的唯一途径,他什么也听不见,甚至有点看不清了,因为心脏更疼了。
棘刺留在身体里,但拖拽感消失了,视线下落时能看见无一郎手里的刀,是无一郎砍断了棘刺吗,为了什么,为了把他留下吗。
但好疼,好疼。
心脏好疼。
听觉恢复的那一秒是嘈杂,人的声音,嘶吼,喊叫,太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快走……凛光……快跑……”
“时透!”
“小心!”
“炭治郎!别分神!”
好多,太多了。
但唯一清晰的声音。
是凄惨的尖叫,几乎像是泣血的婴儿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啊。
好刺耳,却又好无助的,好绝望的声音啊。
那是无惨能发出的声音吗,更像是没出息的他能发出的声音啊。
“凛光……凛光……快跑……”
无一郎紧紧的抱着他,凛光几乎是折断那只胳膊,才能从那具身体的保护中,爬出来,他的身体快要累死了,快要疼死了,更重要的,快要怕死了。
但凛光不怕,凛光支撑着那具身体踉跄着要起身,站不起来,走出第一步就跪倒在地上,没关系,站不起来就爬过去。
总有办法的。
棘刺在朝着他过来,穿刺,缠绕,拉扯。
但有一只手拉住他了。
凛光的视线转过去。
是无一郎,抓的好紧,嘴里咬着刀,断了的手没办法持刀,却也靠过来想要靠着剩下的骨头去抓住他,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凛光能读懂无一郎的意思。
无一郎希望自己能抓住他,那柄刀递向他,是在希望他能切断那些棘刺,希望他能做出选择,选择能活下来的那一边。
那个瞬间,那个无法用时间记录的最短的时刻,凛光却觉得几乎想笑了,明明疼的要死,明明这么危险,明明死亡近在眼前,可他的嘴角却勾起来了。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柄刀,说是抓住,不如说只是勉强的勾住。
掉下去的话一切就都完了,所以无一郎不敢松口,在看着他,等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抓住刀。
他怎么能辜负那份期待呢。
凛光想。
这可是唯一会对他充满期待的人类啊,唯一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的人类啊。
凛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一点余力,才紧紧的攥住了那柄刀,抓住了,高高的举起。
那个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无一郎看着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他来不及听了。
“谢谢你……无一郎……”
他只是笑着说。
然后刀刃落下。
他眼睁睁看着无一郎眼中的期待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真抱歉啊,无一郎,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起啊。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