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功成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宛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孩子的父亲。
安景砚紧抿着唇,望着面前的人,镜片后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突然有点庆幸,安功成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
在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后,安景砚大脑一片空白,即便在医院工作见惯了生死,可轮到自己时,说不害怕和惶恐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还没查到亲生父母去世的真相。
如果真是安功成所为,那他岂不是到死都在认贼作父?
此时。
望着安功成的眸,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冲动。
“爸。”
安景砚嗓音有些嘶哑。
“嗯?”
口罩下,安景砚唇瓣翕动,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对上安功成疑惑的眼,安景砚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等这段时间医院忙完,我就好好休息一阵子。”
“好,你们都长大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省得你们嫌我唠叨。”
安功成嘟囔。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给小姝做饭。”
“好,您路上小心。”
安景砚目送着安功成背影消失在转角,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还是没办法直接问出口。
他更害怕,如果真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他又该如何和小姝阿奕他们相处呢。
……
这场流感来势汹汹,从安姝住院那天起,陆陆续续有不少类似症状的患者住进了医院。
安姝在医院住了三天,除了第一天高烧,接下来两天都在雾化治疗嗓子。
“怎么样?外公煮的粥好喝吧?”
安功成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见小姑娘一天比一天精神,终于松了口气。
“好喝。”
安姝嗓子还有些嘶哑,说话跟公鸭子似的,扁扁的。
“那晚上外公继续煮,再加点瘦肉,这才住院几天,都瘦了一圈。”
安功成套上保温盒,望着小姑娘心疼道。
安姝觉得自己没瘦,顶多就是憔悴了点。
这时,病房门推开。
护士从里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人影。
“小姝,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护士笑着将托盘放到床头柜,额温枪在安姝头顶悬停。
“嗯嗯,好多啦。”
护士戴着口罩,闻言笑了笑,“那就好,这次流感挺严重的,小姝身体好,恢复得也快,同一天进急诊的一名患者,现在还在特护病房。”
安姝皱了皱眉。
“这么严重?”
“是啊…不过都习惯了,每年三四月都是流感高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