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一直都不动声色，顾虑着别人的感受，但心里却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子墨便直接同他开门见山的问道，“沈叔叔，老巫婆说的是真的吗？她今天对大家说，是你在包养我妈妈。”
包养这个词，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会显得轻浮和低廉。
可是听到子墨这样说，沈亦川竟只能从他小小的脸上看到严肃跟认真。
令他的态度也不禁逐渐变的认真，摸了摸子墨的头，嗓音低沉却口吻清晰，“没有。”
从前暂且不提，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更加微妙才是，是他正在主动走近唐染的那种关系，沈亦川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
听到沈亦川的话，唐子墨才略略放下心了一般，低下头嚅嗫着嘴唇，“妈妈今天被诋毁，应该很不开心。”
这一点沈亦川不置可否，唐染的那点情绪，他也看的出来，即便仍是笑着，却少了几分她原有的张扬跟明媚。
唐子墨想起在停车场上听到唐染跟老巫婆的说的那些话，不是全部却也听出了个大概。
他没想到，妈妈独自一人在外工作，竟会面临那么多的凶险。
“沈叔叔，我妈妈人真的很好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伤害她？尤其是那个老巫婆一家，上一次，我看到老巫婆的爸爸，也就是我原本应该叫外公的那个人，就为了给老巫婆争取资源，竟然拿我们威胁妈妈，还打了她一巴掌，打的嘴角都殷出了血来…”
唐山穷凶极恶的那副嘴脸，唐子墨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只要一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他小小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当然，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为什么，我的妈妈却是要被欺负压榨的那一个。”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想出去狠狠的报复唐山，可是他不能够，因为他的力量还太微薄，不仅什么都做不到，反而还会拖累妈妈。
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妈妈伤心。
唐子墨的话，成功的勾起了沈亦川的回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有那么一次，他在集训宿舍等她，却发现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回来，那个时候她的神情也是很疲惫，什么都懒得说，看起来比今天的情况还要糟糕很多…
他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却一句话都不肯说，转眼间也很快就睡着了。
沈亦川眸色幽深，逐渐渗出冷意。
但跟唐子墨讲话时的语气，却还是平静温和的，像是教书先生一样讲着道理，“子墨，那些人不配做你们的家人，相信沈叔叔，他们作恶多端，不知节制，也迟早会自食恶果。”
真稀奇，一个一向以利益为重的商人，竟然还能说出作恶多端自食恶果这样的字眼…
唐子墨心里的愤怒平静了些许，抬起头看向沈亦川目光掺杂着些许依赖，“我知道，今天其实是沈叔叔惩罚了老巫婆，不然仅靠妈妈自己的能力，不可能这么轻松解决掉这个麻烦……我好羡慕沈叔叔，沈叔叔真的很强大，我如果也能像你一样，就可以保护好妈妈，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了…可我现在还太小了，什么也做不到…”
然而一个人的成长，竟是那么的漫长。
子墨的话，令沈亦川的内心不可避免的触动了一下，有一些丝丝绵绵的心疼。
他就这么静静地出神，半晌过后，才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在你长大之前，叔叔愿意帮你保护妈妈…”
这番话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微微有些错愕。
而唐子墨，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沈叔叔…”子墨黝黑的眼睛圆睁，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沈亦川望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视线渐渐汇聚成一点。最后他开口直接回答了子墨后面的问题，“真的。”
而前一句“为什么？”，他直接选择了避而不答。
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轻易给出这样的诺言。
所有的承诺，都是需要依附于时间来实现的，而他对唐子墨的许诺，无疑更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才能去完成。
未来充满未知的变数，这才是沈亦川从不许诺的原因。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子墨小小的纯净的面庞，就像是背后有一股大力在驱使着他一般，告诉他必须去保护这个孩子的决心跟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