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华铮思虑再三,如今脑袋里却空空荡荡,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记忆中的片段。故而,轻轻摇了摇头,“华铮不曾见过,只是觉得这描金的纹路很是好看。”
皇帝听了这话,眸中的疑惑这才消失,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容,点了点头,道:“华铮真是和朕有缘分,朕也觉得这图案很是新鲜别致,所以才花重金买下。之后查访了很久才得知,这把竖式箜篌正是当年刘义大师的作品,世间只此一个。”
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甚是得意。好似在夸耀自己三年前的眼光便是极好的。
“皇上,如果这把箜篌不是如今的萧贵妃所弹奏的话,您,会买吗?”皇后突然在旁边开口,看着皇帝微笑的脸,一字一字的说着。
都说当今皇后娘娘是个醋坛子,看来传言的确不假。就连当着天下人的面前,她也敢如此调侃皇帝。
果然,皇帝一听脸色就变了变。但是随即朗声一笑,说道:“皇后有所不知,你弹箜篌的样子比萧贵妃漂亮。朕当年见萧贵妃弹奏,脑中所想却是你的样子。你对音律舞蹈精通
,箜篌便是朕送你的生日礼物,难道皇后忘记了?”
“皇上送臣妾礼物,臣妾自然高兴。可是臣妾的礼物中,可不可以不要包括女人?”皇后一脸正经的看着皇帝,声音虽然小,但是郁华铮四人却听到清清楚楚。
郁华铮冷眼看着,心里不由的偷笑,都说皇后醋坛子,可是皇帝却偏偏爱这醋坛子。用现代话说,就是典型的妻管严。看到皇后娇嗔的模样,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要想不做妻管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后不可如此说,萧贵妃本是送给你的丫头,可你非要让她做个妃子,朕怎么会拂了你的意?”皇帝一脸的委屈,看着皇后的眸子中已经出现了一抹近乎哀求的目光。
看到皇帝的这种目光,终于,皇后似是也意识到了场合的不对。突然轻咳了一声,说道:“皇上说的是,只不过臣妾看皇上的后宫中人数实在太少,又看萧贵妃年轻又乖巧,故而给皇上选来做妃子,以此来充实后宫。”
皇帝一听,紧张的心情立即放松了下来,叹口气回道:“皇后最得朕心,大度且体贴,得皇后,朕如得至宝。”
不待皇后说话,皇帝转过头来,看着殿中说道:“你们四个便都开始吧,也别让我们这些听者等急了。”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皇后,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又恢复成端庄的模样,这口气才真的放松了下来。
郁华铮踱步到箜篌旁边,身形优雅的坐在了宫人早就准备好的漆红圆凳上。
合珠郡主扫视了一眼众人,手中的琵琶在其他人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弹奏了起来。
开始的音调稍微惆怅,慢慢的渐入佳境,“叮叮咚咚”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起伏有力,振聋发聩,让人闻之欲醉。
随着她的音调,合珠一身红衣,如同是一团火一般,在空中踩着音调开始漫步而舞。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子,美不胜收。西疆国第一舞者,果然厉害。
从此之后天下人皆知,合珠郡主不仅舞蹈美,琵琶也是一绝。
另一边季紫诺的笛子开始演奏,同样在朝阳殿中旋转,轻飘。笛音似是吹出了欢快的音质,让她就似是森林中的仙子一般,整个人欢乐的跳跃着。
季紫诺身后的连碧也同时开始演奏,嘴边的萧声呜咽,似是倾诉着愁丝,又似是少女怀春的彷徨,让人听后悲伤不已。她身姿悄悄,回眸时的那抹哀怨让人觉得心疼,整个舞蹈基调在于一个“愁”字。
三个人的舞蹈俨然各有千秋,同时用不同的舞姿展现着对这深秋重阳的不同理解。
反观郁华铮,静静的似是遗世独立,天地万物在她的眸中都已经化为乌有。她只是单纯的在那坐着,闭着眸子似乎在聆听其他三个人的音声。又似是在静静的听着这个世界,这个时节,这个气候的每个音符。
半晌,她静静的打开了眸子,看着场中三人飞旋一般的身子,她轻轻抬手,用手指在箜篌上面挑了一个最高音。
“叮”一声,响彻这个朝阳殿。也因为这突兀的一声,其他三人的音律便都纷纷有些变色。
不仅仅是这三个人,其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被郁华铮给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