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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醒来的时候,天将黑未黑。她们饥肠辘辘地从简易的铺盖上起身,走出临时掩体和旁边堆着的杂乱的用以避寒的脏破的衣物或被褥。特勤的诸位已经在享用晚餐的罐头了,她们围在篝火旁,依然有说有笑。\r
“嘿,别那么严肃。你现在还活着,那智还没告诉我们有客人会来。”木曾端着罐头,看向愁眉紧锁的不知火,“别那么怕,你的司令不也在聊天吗?”\r
她沿着罐头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位指挥官正在聊着往事。羡慕地望着,她想过去,却最终却步。她听见北上向她招手,于是还是走了过去。\r
“再确认一次,你在学校里的时候确实没有喜欢的女性吧。”\r
“确认。”\r
为什么他们会在大敌当前聊这种东西?\r
“要我来说的话……”\r
“闭嘴,毛头小子。因为战争就是这样的。你经历的太少而已。”\r
为什么不恐惧死亡?\r
“因为习惯了它如影随形的脚步,而且并不在乎了。没想到我们中最有战士气概的孩子,却不知道真正的战士是多么的随意。真是讽刺呢。”\r
她将吃完的罐头随手一摔,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喊道:“驱逐舰们——来上课了!”虽然被不是自己老师的人呼喊着,但是她们听到有课上的时候,还是端着罐头赶过来了。\r
“按照很久很久之前的书里的记载,那时的战士们大多是男性。最主要的原因是男性在战斗力方面往往比女性强出很多。而且女性的情感较易波动,容易误事。还有生理期——对了,你们虽然被教育过这种东西,但是没有这种恼人的影响战斗力的因素。不过随着战斗压力的增大,她们往往会绝经,这意味着她们一段时间不能生育,而这一段时间有可能是永远。”\r
她看着并非茫然点着头的她们,继续讲:\r
“那时候战争比现在更加残酷,不像现在有身边的力场守护你们免于严重的肢体残疾。那时候容貌尽毁或是没了胳膊腿的人很常见,而且也没有好的假肢给他们使用。人们尊敬他们,又避而远之,保障制度也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到位——当然现在也不到位,他们往往在自暴自弃和穷困潦倒中死去。”\r
“后来,越来越少的人类上战场,战场变成了科技、资本、野心、权力的较量。巨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被研究出来装备在岸边,起初它们也不是为了对付深海而被研发的,你们知道吗?你们相信吗?”\r
“但它们缺乏机动性,又不知为何不能有效追踪那些不讲道理的过于灵活的敌人。所以人们再一次把人类作战的方案拿了出来,与大型兵器共同使用。但这个具体的死亡数目,比起之前的战争而言,已经少了太多。人类的损伤大多是深海刚刚在全世界造成恐慌的时候造成的,人类每次一集体恐慌就坏事,历史在无数次以不同方式重演。当时救急的常备军死伤极其惨重,为了守护海岸线和安置巨型兵器,无数的战士牺牲了。他们为我们研究深海的行为模式提供了众多的数据和帮助,却没留下自己生命,甚至是姓名,那时候实在太乱了。元帅的妻子也战死了,那时他还不是元帅……我印象不深了,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r
过去的故事很吸引人,所有人都或吃完或放下了罐头,听着北上将她的往事娓娓道来。军方庇护下选拔出来成长起来的孤儿天才们的校园生活,自建乐队的巡回演出和戛然而止,重生之后的她的惊愕和逐渐的接受,再一次改名换姓进入研究所成为脑科学超新星,参与人工智能和最终兵器的研究,目睹认知科学和计算机学的摩擦和交融,军队里的派系对研究的影响,目睹残忍处决深海教徒拍手称快的人群中不知应做什么的她,第一次成功制造同类的不可压抑的喜悦和激动……那一切都是历史,或美好,或丑陋,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存在于人类共同回忆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某个不值一提的角落里。\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