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小姑娘跟他时间不长,感情没这么深,但考虑到她刚失去了前十数年最倚靠的人,脑子里坚信的信念崩塌,正如溺水的人,随便抓住一根稻草也会死死不放,此时他就是那根稻草。
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
……
槐榆城。
城池规模比起湍濑小的不是一星半点,同样州郡所在,从城外看就像一座县城,城头上零零星星插了几面旗帜,城门楼上也只有少量披甲执锐军卒巡弋。
门洞上方确如龙姓商贾所言,悬挂着几只装人头的木笼,人头已经开始腐烂,上面堆满绿头苍蝇,分辨不出人脸,随风左右摇晃,偶尔有蛆虫从上面掉落,过路行人匆匆,生怕沾上一身秽气。
城门开着,门洞另一边,好几名黑袍人坐在小桌子小板凳上,冷漠地打量着出入人员。
林默看得出,城墙城门都设有阵法,普通人当然毫无察觉,一旦有人强闯,阵幕会立即启动,将城墙内外隔离成两个天地。
他和青女身上都披着极渊黑袍,腰带上挂着身份木牌,不经细查的话,很难识破他俩身份。
来自萧钰、郭开的身份牌。
长庚不可信,林默自然不会盲目,借用死在手上的两人身份,先以观察为主,有必要的话,通过青女联系钜子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当然得建立在保证青女安危的前提下。
刚进城,就被一名同样穿黑袍的极渊弟子拦下,揖手行礼,显得很有礼貌:“二位师兄从哪里回来?”
林默瞥了眼对方,那人腰上木牌为原色,字迹白色,而他腰上这块属于郭开,涂着黑色,阴刻篆字以朱漆涂填。
青女用那块萧钰的同样黑色,却是白字。
他回忆起未济城外荒山崖洞攻击他的四人,木牌好像和郭开一样,境界也差不多。
面前这人炼气五层,地位显然不高,或许字迹颜色是等级划分,木牌颜色则是分属支系。
他鼻孔里哼哼两声,声音压得很尖锐,与真郭开有几分相似:“追杀谪仙小组,刚接到命令,回来帮助协防。”
那人赶紧弯腰躬身:“二位师兄一路辛苦,在下槐榆分堂张冲,今日城门当值,不知二位师兄可否需要找地方休息。”
林默沉吟着,道:“那就请张师弟领路。”
张冲唱了个喏,前面带路,路上行人见他们这身黑袍,纷纷避让不及。
林默道:“外出太久,不知家中情况如何?”
张冲回头,一脸苦相,小声道:“不瞒师兄,钜子谷来势凶猛,也不知去攻打钜子谷的那些人怎么了,恁久还没拿下,再多拖几个月,只怕槐榆不保。”
林默猜想就是这个答案,否则极渊哪会急着召集人马防御,就是不知道钜子谷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冲这种小角色嘴里应该套不出消息。
他也装着表情凝重,道:“城里为何如此安静?”
张冲放慢脚步,与林默并肩而行,老是扭捏着说话很不方便,“钜子谷那些人师兄还不知道,整天自诩为民请命,哪会在城中开战,他们全都集中在西山,几千号人,有的人已经杀进了沼泽,留下来驻守长老人数太少,不可能面面俱到,给这些疯子搞得疲惫不堪,如今人手全部集中在几条主要通道上,城中自然平静无事。”
他随即笑道:“好在这几天各地分堂陆续集中,正准备从外围两面夹攻合围,有师兄这种强者回归,总堂之危可解。”
这时候还不忘拍马屁,显然极渊极重视上下等级。
青女一直低头跟随身后,听了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林默再随便问了几句回援分堂人数,张冲几乎知无不答。
来到城中一条热闹街道,张冲停下,一指身边那座高楼:“门中客驿住满了各地分堂援兵,只能委屈师兄在客馆将就一宿,在下晚一点会将果蔬送到师兄房间,若有其他要求,师兄尽管开口便是。”
林默抬头看了眼招牌,匾额甚新,上面‘来宾如云’四个金字阳光下闪烁金光,从楼堂来看,这里已是城中最好的客馆之一。
张冲道:“所有上房这些日子我们全包了,来宾楼东家靠着我们分堂吃饭,不收半文,若师兄想吃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