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能笃定,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上三竿,胡蒙乱撞。
谁知刚一说完,喋喋怪笑就充斥着整个屋子,笑声来得快,去得也快,然后说道:“不愧拥有一双天生慧眼,这也看得出来。”
这一竿子显然打着了枣,但对方也看穿了他。
林默道:“你是谁?”
“你不应该问我是谁?而是问我是什么?”
“你是什么?”林默脑子向来很容易转弯,猜出对方肯定不是人,或鬼魂一类。
即使身处幽冥,但凡保留有意识的英灵之魂,都不自觉地把自个依旧当人,失去自我的厉鬼,连话都不会说,自然不可能有问有答。
“我是神——”
如果来的是谷涵阳肯定已经笑得捧起肚子;如果是胡涂,一身肥肉都会跟着大笑晃颤。
林默不会,非但不笑,还特别认真地问:“你夺舍了铁冠?”
“你猜?”
漂浮半空里的声音居然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林默当然不会去猜,他没对方那么无聊,以灵识将入定打坐的铁冠道人,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确认不是夺舍。
铁冠三魂七魄完整无缺,只不过处于一种无法唤醒的状态。
而发出声音的那个‘怪物’,不管魂魄还是肉身都不在此,仅仅留了一粒芥子心神控制着道人的心神。
“神,你也配称神,不过是被人封印在鬼门关石碑里的一个玩意儿,装神弄鬼。”
“哈哈……我用得着装,不然那些泥塑木雕为何会对我的行为视而不见。”
林默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城内各个庙祠大大小小十数位主神,不可能眼都瞎了,对这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放任自如。
唯一的解释就是受困鬼门关石碑的凶物,拥有特殊神通,真身未现的情况下,一粒心神芥子便可压制住所有香火神灵的望气神通,在他们的地盘上来去自由。
那物相当得意,说道:“我劝你少管闲事,听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还是趁早离开,这是我与碧落城的恩怨,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林默笑道:“你还困在鬼门关石碑结界里是吧!”
那物突然哑口无声,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完全透明,除了空气略生涟漪,什么也看不到。
林默道:“恢复的办法就是吸人血肉,所以你放出一粒心神,控制铁冠,主动进城收集血肉之躯,假意向郡守点破此城异象,实际上就是为你继续收集血肉打掩护。”
“是又怎样?你还能回囚人岭钻进结界来杀我不成?”
“钻进结界来杀你,我可没那么傻。”林默盯着床上的铁冠,说道:“我只需要控制住他,灭了你这粒芥子心神,你自然无法借铁冠再行作恶。”
“就凭你?”
“就凭我。”
林默微笑着,抬起腿,一脚顿地。
整间屋子顿时被剑气充斥。
空气中突然划开一道细线,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向窗外逃逸,马上被剑气屏障弹回,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盘膝而坐的铁冠。
林默张开五指,虚抓了一把,屋内剑气如获敕令,四面八方归拢,将隐约不可见的移动之物围困其间,不让它有再次钻进铁冠身体的机会。
“你是谁?结丹境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盛剑气。”
声音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得意,明显露出胆怯。
林默上前,一掌拍在铁冠天灵盖上,力透颅骨。
铁冠体内响起琉璃崩碎声,相当细微,几不可闻。
随着崩碎声起,铁冠张开眼,一脸茫然。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林默盯着他的眼睛。
铁冠道人眼神懵懵懂懂,手一抬,袖子生出一道白烟,便朝林默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