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白光极不显眼地夹杂在烈火强光中,瞬间便到了剑舟外侧,砰然声中,数层防护被轰开,数十条黑蛟摇头晃尾,冲上甲板。
它们身后跟随着数名身着数重褴褛法袍的水龙宗强者,掌中各执长枪利剑,无差别横扫甲板上诸多少阳门人。
王懿、梁佩儿尚在炼气境,平日里只在剑舟上负责为战斗修士补充物资,包扎皮外伤,哪对付得了拼了命的长老级人物,这些带着凶残水蛟的长老突兀杀到,两人措手不及,连跑的念头尚未生出,两头水蛟便即扑到眼前。
剑光闪过,两头恶蛟身体齐头斩成两半,鲜血洒了一地,脑袋落地,尚在嗷嗷张嘴想咬住什么,身子不断扭曲,长尾横扫,犹然虎虎生风。
出剑的年轻人一脚将恶蛟下半身踢飞,横剑荡开远远飞来的一记术法,侧脸狠狠瞪着两名女修,怒斥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船尾,你们这点修为,还想帮人送人头不成。”
王懿瞪着对方,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想说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对方正是她刚刚颇有微词的重阳。
——
这样的战场发生在西乾乃至中宫洲东海的各个角落。
到处是血与火,到处是战斗。
仙家战场甚至已经蔓延到俗世城镇,乡村,每一条运输线,每一个参与这场战争的人。
李凡站在船头上,不断有人送来符书传信。
很快他手上就有厚厚一叠,大多数一眼扫过,便交给身边的石革首座。
其中一封他捏在手指间,久久没递出去。
石革瞟了眼那封符书,不是少阳本宗符箓式样,白纸符,属于水龙宗冰雪符一类。
通常水龙宗高层才会奢侈地用这种高级符纸传信,也是突破别宗阵法封锁的一种有效手段。
“水龙宗玄冰来信了?”
李凡叹了口气,将信递给石革。
第一句便写了四个字:
承渊得继。
石革苦笑,抖了抖信,“玄冰准备孤注一掷,开天门接引上仙嫡凡?”
李凡道:“不然呢?”
石革摇头,说道:“又用这招来威胁,他们水龙宗还要不要点脸。”
李凡道:“要脸——要脸和要命谁更重要,他朱清耀莫非眼睁睁看着我们消灭掉他的七成人马,大摇大摆踏上白岩洲。”
石革只能摇头,长叹一口气,喃喃道:“上面有人好办事啊!他们若灭了我少阳,琼华城就这么看着不管?”
李凡也苦笑,“谁知道呢!咱们又不像他们,除了三百年破天接引,就从来没跟上面联系过,天晓得咱们那些老祖宗在上界有个什么地位。”
石革道:“只可惜了,当年若林铮愿意将他自行结丹的秘密交给宗门,也不至于咱们被如此掣肘。”
李凡道:“别想了,未必是件好事,上界不愿意咱们有自行结丹开天之人,自有他的道理,只不过咱们所站位置太低,看不清事情真相,妄自猜测罢了,林小子身上的秘密,大家也别想了,他愿意留下来就留下,不愿意,有一天带着破天而去也就罢了,总之别像他爹一样,再弄一出惹来上仙嫡凡的闹剧就好。”
石革道:“就这么跟水龙宗罢战,季大长老那边……”
李凡摆了摆手,“通知下去,斩龙原上但凡愿意投降的水龙宗之人,自行停手,归拢到一处,本宗只围不战,待水龙宗将盐池、鸣雁两地抓获的两千余名本宗兄弟送来,放他们一条生路。”
石革欲言又止。
李凡道:“我刚才让人清点过,水龙宗所剩筑基神游期尚不足十人,筑基中期也仅仅剩下不到五十,初期多一点,总计人数也就剩下不足两千,换回我们两千余人,赚的是我们。”
……
平尘大长老风驰电掣杀到,怒气冲冲,大声嚷嚷道:“干嘛下令只围不打,就一群瓮中之鳖,你李凡莫非现在要展示妇人之仁?”
不远处承露峰首座绮裳纤纤十指一曲一弹,十余道剑意倏忽而至。
平尘道人展袖连连拂动,将剑意一一化解,怒目而视,喝道:“绮裳你发什么疯,难不成你……”
绮裳抬头冷冷瞪了一眼,作势又准备出剑。
李凡挥手,在两人筑起一道气墙,“够了,一言不对就动手,你们二位加起来也四五百岁了,难道还想让晚辈们看笑话。”
绮裳冷笑道:“谁让他一来就满嘴喷粪,老娘面前,他平尘也配提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