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闹剧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纺织厂。
第二天一上班，厂长、书记就带着副厂长，直奔陈主任的办公室。
三人围着办公桌坐下，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
厂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敲打。
“陈主任，昨天的事，影响太恶劣了。厂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这让我们怎么开展工作？你得先把自己的家务事处理好，别让外人看笑话。”
书记跟着附和，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是啊，陈主任，你现在是革委会主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厂里的形象。关于你和张姐的传闻，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好好反省一下自身，注意影响。”
副厂长也补充道：“张姐已经被调离财务科了，这事儿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但你得保证，以后别再出这种幺蛾子，不然我们也不好帮你说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句重话，却字字句句都戳在陈主任的痛处。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辩解却找不到理由，只能硬生生憋着，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旺。
送走三位领导后，他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把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被调到仓库的张姐也红着眼圈找到了陈主任。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往日里打理得整齐的头发有些散乱。
一见到陈主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陈主任，我……我实在不甘心啊。”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泪水打湿了衣襟。
“我跟着你在财务科干了五年，从不敢有半点马虎，加班加点都是常事，就因为几句没影的闲话。”
“就被调到这种偏僻的仓库，天天跟灰尘和物料打交道……”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我一个女人家，在厂里无依无靠，就指望你能帮我做主。等这阵风波过去，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调回财务科？我以后一定更小心做事，绝不给你添麻烦。”
她没有半句威胁，只有低低的哭诉和卑微的请求，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与家里那个泼辣撒野的陈母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主任本就对容貌秀丽、性情温婉的张姐心存好感，此刻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的烦躁瞬间被怜惜取代。
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别难过，这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在仓库委屈几天，等事情平息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张姐闻言，含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了句“谢谢陈主任”。
才慢慢转身离开，那单薄的背影看得陈主任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股火气和憋屈，最终被陈主任带回了家。
晚饭桌上，陈曼玲一摔筷子，满脸怨气地说：“妈，你昨天去厂里大闹，现在全厂的人都在笑话我！说我们家乱七八糟的，我都没脸去上班了！”
陈母一听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反驳。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爸现在当了官，就想跟那个狐狸精跑了，我不闹，这个家就散了！你倒好，还嫌我丢你的脸？”
“可你也不能去厂里闹啊！”陈曼玲也来了脾气，“现在大家都指着我们家的脊梁骨骂，我在宣传科都抬不起头！”
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饭桌被拍得砰砰响。
陈小弟才十岁，被吓得缩在角落，陈母见状，拉过儿子，指着陈主任说：“儿子，你跟你爸说，让他别找破鞋，不然这个家就没了！”
陈小弟被母亲教得晕头转向，对着陈主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爸，你别找破鞋！我不要狐狸精当妈妈！”
陈主任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儿子这么一哭一骂，彻底爆发了。他抬手就给了陈小弟一巴掌，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小弟被打得脸颊通红，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喊：“我讨厌你！你是坏人！”
陈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又抬起脚，狠狠踹了儿子一脚。
陈母见状，立刻扑上去护着儿子，对着陈主任又抓又骂：“你个杀千刀的！连儿子都打！我跟你拼了！”
家里的打闹声、哭声、骂声，透过窗户传到了外面。
邻居们都围在陈家院子门口，踮着脚往里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