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窗内的林秋禾，半点没分心，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她心里最动听的声响。
夸奖和羡慕都不算什么，只有真正攥住那个干部名额，才算真正往前更进一步，离自己想要的生活再近一点。
夜校的课堂，一夜之间就恢复了刚开课那会儿的热闹。
那些报了名却半途撂挑子的人，如今全都挤了回来。
课桌与课桌之间的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连窗台上都坐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差点掀翻屋顶。
而那些半途撂挑子、如今又涌回来的人，却坐得七扭八歪，一个个面露难色。
他们的课本崭新得连折痕都没有。
听着老师嘴里蹦出来的专业术语，看着林秋禾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只觉得脑袋发懵，压根跟不上进度。
这帮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就算考不进前20%，只要修满课时，也能领个搪瓷茶缸呢！”
“就是就是，好歹不白来一趟，能捞着点奖品也是好的！”
赵鹏听得直撇嘴，又转头看向林秋禾。
见她依旧埋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游走，不由得轻笑一声。
也跟着低下头，翻开了自己那本写得半满的笔记。
林秋禾照旧坐在老位置上，身边还是赵鹏。
往日里，她总是端着一副温婉安静的模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可这阵子，因，她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嘴角总是扬着浅浅的笑，偶尔跟赵鹏搭话时，眉眼弯起的弧度，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活泼开朗。
赵鹏看得有些晃神，目光落在她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心头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看这帮人，”赵鹏伸手朝拥挤的人群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全都是临时抱佛脚，早干嘛去了。”
他转头看向林秋禾，眼神里满是笃定。
“秋禾，你不一样，你这一年的功夫可不是白下的，肯定能行！”
他不敢对姑娘说露骨的话，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一定能是最优秀的！
林秋禾抬起头，眼里的自信亮得惊人，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又大方。
“嗯，我相信自己可以。”
赵鹏被她这股子笃定的劲儿逗笑了，忽然凑近了些，半开玩笑地说。
“等你真考上了，调去办公室当干部，要不要考虑我们厂办文书组？”
林秋禾愣了一下，还真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两秒，随即弯着眼睛，语气轻快：“也许吧。”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赵鹏看着，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嘈杂，都成了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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