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常来。但比起刚刚那一区,我比较喜欢这边。”我诚实的说。
“是个喜欢安静的孤僻假房仲吗?”纪颖淘气的说。
我发现自己心跳飞也似的加速,在她的眼神露出些微调皮神色时,我甚至一度觉得心脏可能将要跳出喉咙了,所以我只能先露出尴尬的苦笑加以掩盖真实心情。
“请你务必好好看一下我真实的名片。”
我迟钝的反击。
“我还以为律师都很伶牙俐齿呢?”
纪颖又拨了一下头发。
“不……所以、我正在思考未来。”
我无话可说,只好再次诚实以告。
“什么样的未来呢?”
纪颖忽然阖上小说,换了撑住下巴的手,她的浏海因为重心变换微微倾斜,微卷的及肩发尾掉向另一边。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包含事务所、大学时的教科书、女友。
“换工作吧。”
我略显迟疑地说,心中开始害怕接下来会出糗。
“你不喜欢现在吗?”纪颖出奇认真的说。
我的词汇如同干枯的大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幸好此时自以为是的酒保将两杯酒端了上来,解救了我。
有一段时间,我们只是喝着自己杯中的酒,相较于长岛冰茶,马丁尼几乎一口即可喝完,但我仍不停拿起玻璃杯放到嘴边。
纪颖自在的啜饮着,用纤长的指尖拿着杯缘的柠檬片轻轻含住,然后皱起眉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喜欢什么。”我忽然说。
纪颖持续吸吮着柠檬片,用画着完美眼妆的双眼盯着我,我看不出来她想着什么。
“我也是。”
纪颖放下柠檬片,拨了一下头发。
“不过,之前在柏林的生活过得如何呢?”
气氛变得有些认真,我急忙转移话题,一说出口却发现自己说溜了嘴,因为纪颖未曾与我说过她曾在德国柏林生活过,那仅是我从她的个人网页上看来的。
纪颖再次含着柠檬片,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与一直以来的冰冷外表都不相同。
“我是说……我猜……”
我试图解释。
“我在柏林不过住了一年半而已,后来转学去了汉诺威。”
纪颖不听我解释,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是吗?为什么呢?”我问。
“成绩太烂。”
说完,她自己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跟着哈哈大笑,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俩的距离突然缩短了好多。
接着我们持续聊了许多关于德国的话题,包含她在欧洲的见闻、德语的发音、以及下定决心回到家乡的心情等等。
大部分时间,她仍与我第一次见到时那冰山美人的形象相仿,但有时候她会露出调皮的神情、或者听见玩笑时的嘟嘴笑容,我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滴了解她、接近她。
但时隔多年,每思及此,我便会不停地提醒自己,我们永远也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内心。
我们赶在末班公车开走前,离开酒吧、搭上了车。临走前酒保对我比出了大拇指。
“我还以为秘书可以有专车接送。”
公车上只有我俩,我随意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纪颖也直接坐在我身旁,我不禁在心中呐喊欢呼。
“才没有呢。”
纪颖头靠在前方座椅上,歪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