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男子进了铺子,一个上身裸露的伙计正在打铁,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时不时为她擦汗。这伙计名为朱三,跟铁铺师傅的女儿桃红互生情愫,这一瞧师傅不在,两人便开始耳鬓厮磨起来。
朱三跟姑娘突然见到灰衣男子进了门,都吃了一惊,桃红急急躲进铺子内屋,而朱三则放下手上的铁器,道:“打铁单都是我们师傅接的,他一般上午才在,你明儿再来吧!”
那灰衣人眼睛珠子转了转,看了朱三一眼,嘿嘿一笑道:“我不打铁器,只是想问你们买一个条状的模具,怎么样?”
“去去去,买模具去集市上买,我们这儿不兜售这些!”
“那这个怎么说?”说话间,灰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锭碎金子,诱惑性的在几个伙计跟前晃了晃。
朱三眼睛顿时亮了!可随后他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什么,大惊失色。朱三按捺着心中的怀疑,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这个价格要买模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们铁铺条形模具太多,也不知道你要多大尺寸的?”
那灰衣人一笑:“寻个你们铁铺最小号的就行!”
朱三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午他曾进城给桃红买爱吃的零嘴,正巧碰到京兆尹大人带人四处奔走,逗留的还都是一个铁匠铺、金铺。因为平日里多少有些交情,他便寻了熟人探听消息,才知佟家丢了金像正勒令京兆尹大人搜查呢。
这么大动静,那偷盗东西的贼人竟然还敢大咧咧的上门来买模具,这实在是太奇怪!他心头一转,面上却笑道:“敢问先生要模具溶什么用啊?小的要知道用途才方便帮你找最为匹配的。”
灰衣人微笑,比了个手势,分明就是钱的意思。
果然是为了溶金像,朱三心中越发肯定,不露声色:“这位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小的是粗人,看不明白,要不这样,我带你进铺子你自己挑选合适的?”
说着便将黝黑的手在腰间围兜上擦了擦,作势请灰衣人进去,然后向着桃红一递眼神,“快去给这位爷上茶,我去后面给他拿东西去。”
朱三记得前几天师傅说那头传来消息,让他们这几天不要轻易跟陌生人打交道。如今风口浪尖下,那个来买模具的人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了这儿,这当中一定有猫腻。外人只以为他们是一家技艺卓绝的铁铺,但官府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专门为赵老将军的部队打造兵器的一处设点,也就是说他们铁铺的背后便是赵家。
如今师傅不在,他又明显感觉不对劲,心道不能多耽搁,便写了一张纸条,通过特定的信鸽将信笺送入赵家,随后便选了几件条形模具作样给屋内的灰衣人搬去。
刚进屋内,便见到灰衣人急匆匆要走,他连忙把人拦住,对着眼前的一众模具便开始介绍,而桃红也是在一旁不断的加茶,那架势好似要将灰衣人长留一段时间。
只是屋内的三人彼此虚与委蛇,屋外的墙头却突然翻进来一个人影,人影的背上还扛着一个偌大的物件。
眼瞧着这都快日落了,可这京都仍遍寻不见贼人的踪迹,一时间京兆尹急了,此刻他留在府内的心腹匆匆赶来,说是七王爷曾折回府内找他借兵办事,抱着最后的希望,他按照心腹说的地方,匆匆赶到了距离铁铺大概五百米的巷子内。
而巷子的出口处,此刻正有一个鬼祟的身影在摇摇晃晃,京兆尹带队上前正要呵斥,却瞧见是万俟珏,猛地一惊,拱手笑道,“七王爷,听说你找下官,请问有何吩咐?”
“听附近百姓说,有人曾背着一个非常大的包裹去了前面的铁铺,所以想赵大人借些兵力前来查看!”
京兆伊心头一跳:“背着大包裹的人?难道王爷说的贼人是——”
万俟珏目光一沉,脸色难得阴测测的:“本王怀疑,那个东西就是小太子的金身像!”
京兆伊本就焦头烂额,没料到居然有这样的收获,大喜的同时连忙拦住要只身前往的万俟珏,道:“王爷请留步,这是我的辖区,出了事情我自然要负全责!先前我已经在您跟王妃跟前做下保证,此事下官一定会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万俟珏听到这里,就知道京兆伊是要抢功劳,不过他既然有刻意借兵之说,自然是巴不得这京兆尹来抢这功劳的。之说他面上却仍旧很淡然,道:“那就请大人悄悄把守着铁铺的四周路口,无论是谁都不许进也不许出!听说这铁铺里头还有密道,一定要趁着他们不注意冲进去,若是让他们跑了,咱们可就白忙一场啊!”
京兆伊却皱起了眉头:“这个——还是让我去捉拿吧,看守一事,属下会留一些士兵给王爷,你看这样可好?”
在外面守着是个十分简单的工作,分派把守路口固然可能捉到漏网之鱼,可是万一万俟珏根本就不放人出去,那他的功劳可不就被一起湮没了吗?所以他主动请缨,要进去铁铺捉人。
万俟珏正中下怀,脸上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