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拧,狭长的指甲穿透肌肤,潜入肉中,疼得她一身冷汗。刺骨的痛意,震得她浑身一颤,渐渐又恢复了意识。
约摸到了傍晚,书萱找了过来,见佟婧琬昏昏沉沉地跪着,赶忙上前扶她:“主子,那老太婆竟然敢罚你,奴婢这就去杀了她!”
佟婧琬的身子此刻已经有些僵直,但听到书萱这话倒是迅速打了个寒颤,立马抓住她,淡然摇了摇头,道:“你回屋去,你在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难不成她还能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书萱嘴上虽气愤着,但肢体上早就伸出手去查探佟婧琬的额头,脸色更加不和善了,“主子,你快起来,这都发烧了,再这么跪下去,要出事的!”
佟婧琬用指尖重掐了书萱一下,让她能冷静下来,随后,简单而果决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书萱一惊,只得咬着牙,默默退了出去。
从老太君离开至今,大约已经过了四个时辰。
老太君午休起身,她皱眉望了一眼天窗,指着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就问道:“三丫头还跪着吗?”
丫头不明所以,反而及时进屋的容嬷嬷,面上闪过一丝惊喜,赶忙回禀道,“老奴刚到外头转了一圈,三小姐一直跪着,她身边的丫鬟们怎么劝都不听,现在都在院外陪着跪呢,老太君您看……”
老太君眉心一蹙,那丫头还真是犟脾气,哀叹一声,问道:“依你看,昨晚的事是谁做的?”
“奴婢猜不出,”容嬷嬷摇了摇头,愁眉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老太君,会不会是七王爷做的?”
老太君皱眉不展,“应该不是他。被废后,他表面上纨绔不羁,但依老身看人,他万俟珏绝不是这样一个禁不住打击的人,他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顾虑。既然已处处隐忍,也就犯不着当着皇帝的面跟我们相府扯破脸……如果不是三丫头,那就是我们相府内鬼了啊!”
容嬷嬷猛然怔住,“这……”
老太君深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让三丫头起来回去吧,正如她说的,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老身现在只能希望她能有本事把咱相府的声誉挽回啊——”
“老太君是相信三小姐了吗?”琴嬷嬷问道。
老太君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信或不信,又有何不同!反正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只要咱相府基业不倒,老婆子我就算去黄泉也无愧佟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容嬷嬷领命离开,只是她走没多久,这老太君就突然起身,对着圆桌上的杯壶一阵猛摔,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了出来。
当夜回去,佟婧琬便高烧不退,病倒了。
冬儿伺候了一夜不见效果,直到书萱将墨渊请来,才慢慢控制住这突发的病况。
墨渊屏退了众人,独自照顾佟婧琬,一剂汤药下去,他亲自给她替换不停地更换冷帕子。
高烧下的佟婧琬,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眸,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看到隐隐在面前的人影,连忙抓住他的手掌,“你,你怎么回来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大门便啪得一声被人推开……
墨渊正想发怒,但来人根本就未曾注视到他一眼,直接冲过来,一把掀开佟婧琬身上的被子。而后,大声骂道,“佟婧环,你丧尽天良,害我娘亲!”
佟婧琬冷笑一声,将捂在额前的帕子拿下,身子微微往上挪了挪,讽刺一笑:“我丧尽天良?佟婧瑶,究竟是谁害谁,你心里头比我清楚。”
佟婧瑶眉心一跳,想俯身掐住佟婧琬的脖子,只是她的手还没接触到目标,就因墨渊一个回旋脚踢重重摔倒在床前地面上,她一边骂骂咧咧的单手扶背,一边狠狠瞪了墨渊一眼,“墨神医,你竟敢这么对我?”
“一个就要没娘的庶出小姐,在下我有什么可不敢的?”墨渊轻轻吐出一句话,却瞬间将佟婧瑶的怒火激发到了顶点。
“你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她那边!你简直愚蠢,!佟婧环一直嫉妒我,想方设法地要除掉我!现在觉得我娘亲碍事了,竟然还对她下毒手,这些你知道吗?”
佟婧瑶不但表情带着委屈,连带那说话口气都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墨渊双肩微耸,将想起身的佟婧琬扶着坐起,并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