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那松弛的皮肤不由扯动了两下,他以为佟婧琬基本是死透了,那么也就不会有人妨碍到她的孙女云珞进宫的发展了。抬眸,见上首的皇帝眉头紧皱,又道:“还有一件事,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万俟琛微微眯起眼眸,“老将军从来都不是婆妈之人,有话直说。”
因为知道万俟琛对万俟珏一直是心存芥蒂的,如今又得到了他的允许,赵云自然放心大胆地讲出来:“陛下派端亲王爷前往江北治理瘟疫,可老臣收到的消息却是,王爷他丢下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灾民,只身花天酒地去了……听说还动用了此次震灾的金银……”
见万俟琛的眉头越蹙越紧,赵云眼中阴冷一乐,压了压声音,继续说着,“若是百姓得知实情,一定会心生怨恨,到时天下定会说皇上您治国无方,这可如何是好?”
佟安邦也附和道:“微臣也有耳闻,听闻七王爷他私吞了官粮,卖给江浙一带的黑商,赚来的银子被他挪作私用,肆意挥霍,他……”
“放肆!”龙椅之上的万俟琛当即砸碎了手边的茶壶,满脸怒意,不过他怒的不是因为那些说辞,而且他的心中非常希望此事成真,但是偏生不是……
姜太后从赵云开口的时候,那眉头便一直拧得紧紧的,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这些都是你们二人一面之词,你们有什么真凭实据?”
赵云一时被问住,又道:“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命人去江北看一看。七王爷和佟婧环确实早已丢下城民,不知所踪!”
姜太后冷哼了一声,沉静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仪,一脸不屑地端详着殿堂之中站着的两个老狐狸,道:“本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再问你们最后一句,你们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万俟琛不明白为何她的母后会因为那两个人如此之大的反应,但有一点他很明白,那就是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母后。随后,他硬压着脾气,象征性地附和道:“是啊,两位爱卿可要考虑清楚了,欺君之罪,非同儿戏。”
赵云和佟安邦面面相觑,虽然彼此心中都有疑惑,但这次是难能可贵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弃,遂纷纷跪倒:“如有半句虚言,请太后娘娘责罚!”
姜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屏风后头叹息一声道:“婧环丫头,你出来吧!出来见见你的好父亲!”
两侧的侍女将屏风拉开,一脸憔悴的佟婧琬缓步走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裙装,大约是因为连夜赶路的关系,裙裾上星星点点地溅满了泥土。
赵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派去的人时刻监视着那辆马车,此刻马车最多行到江中地区,这丫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佟安邦更是一脸茫然,颤抖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佟婧琬旋即露出一脸凄惶之色,故意泪水连连地望着地上跪着的佟安邦:“爹爹,你为何要欺骗女儿?女儿原本在江北安心治水,你却用娘亲病重为名,命人连夜传我回京。女儿是奉命出行,自然不敢轻易违犯圣上旨意,只得上奏太后娘娘,得了太后娘娘的许可,这才……”
“这……这怎么可能……你在这里,那马车里的人又是谁……”
马车里面是谁?
佟婧琬笑而不语,旋即扭头,一副恭敬的模样,“皇上,那马车里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七王爷!王爷他为救江北子民,不幸染上风寒,这几天夜里天天吐血不止……臣女听闻宫中有太医懂得救治,这才命人一路护送他回京。如今,王爷正躺在端亲王府的病榻之上,臣女实在心中愤懑,敢问赵老将军,您是从何处得知七王爷他花天酒地去了?”
赵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垂落的白胡须也上下跃动着,好似在大口喘着粗气。原本是算计得万无一失,赵云死活都料不到佟婧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宫里,狠狠反咬他一口,令他措手不及!
她眼角的泪痕渐渐淡去,露出一脸不服,当即对着上首的万俟琛跪下去,冷声道:“皇上,七王爷他为国操劳,将军竟这般冤枉,臣女实在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万俟琛没作反应,可姜太后却冷冷接话道:“哼,当日将军的一个侍妾拿着往日的恩情,硬是逼迫哀家颁布懿旨救她的的女儿,若是哀家没记错,那被斩首的女儿正是因为这佟婧环的指控才入狱的,莫非将军今日所作所为是在报复吗?”
“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