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暖伊嘴角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春雪,你算的上是自己人,我也不妨和你说几句心里话。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许太医是说最多两年就会死去,我却知道,我是两年都撑不到的。我素来最爱惹事,说不准哪天气性大了也就去了。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若你不寻个好归宿我也是没有办法闭眼的。你要答应我,大哥回来,你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嫁了。如此我也就了了一件心事。”
春雪乖乖的点头说:“小姐,春雪听你的,春雪都听你的。”
陆暖伊眼睛迷瞪了一会儿,兴许是春雪的手艺好,让她困的更厉害了,她又撑着说:“若是你见到我二姐,你就说我想她了。我怕没有机会亲口说这句话了。”
说完,陆暖伊却是就这样睡了过去,什么也管
不了了。
春雪哭的不行。把陆暖伊的脚拿出来帮她仔细的擦洗干净了。把她的脚抬到**,又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春雪才端着洗脚水出去。春雪刚离去就远远的看见王爷从月亮门那里走进来。春雪看了一眼,自是离去了。她心里面想着,小姐当真是得了富贵,却如此苦闷,只怪那月上老人不长眼,帮她胡乱牵了红线。刚想完这个又忙怪罪自己不该骂月上老人,月上老人帮她牵的红线却是好的。最后只能想莫非真是小姐命苦?
单于睿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他的眼神专注,他的背脊随着目光的注释微微的弯曲。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多少日子他已经记不清楚。他只知道从他开始用这样的姿态看着陆暖伊的时候他就注定了沉沦。
今日很累,若紫的脸色很难看,果然是吐了几回的。只是单于睿却知道若紫的憔悴并不止是因为这样。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单于睿伸手抱住她,用手触碰一下她的肚子。若紫的脸上才好看些,可是单于睿的心却依旧是冰冷的。
若紫很美,若紫把什么都给了他,宁愿做他的影子,然而他单于睿需要的却从来不是影子。
所以若紫再热,他的心也热不起来,陆暖伊再冷,他只要瞧见她,心底却依旧会变得火热。尽管刚开始是由怜生爱。可是,陆暖伊却从来不需要别人怜悯,即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依旧不需要。陆暖伊并不强势,她只是很坚韧。就算受到再大的打击也会有属于她的韧劲在。
陆暖伊很矛盾,她不纯净,她也会内心黑暗,她也会善良,她也会心软。可是就是矛盾的她让他心动不已。他总是想一层一层的剥开陆暖伊身上的尖刺,直到她只会因为他而柔软。
单于睿怜她现在却深恨她,把他的心视若无物。那恨又总不免还带着爱。于是单于睿很多的行为越发的失之偏颇。
陆暖伊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若不是现在身体不行,她早就找单于睿的麻烦去了。
第二日,秋大人早早的就进了王府来看陆暖伊,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有些晚了,皇宫内部又不好进。今儿去上朝之后,皇上才特意把他请到偏殿,把陆暖伊的情况说了一次,又问他家中可有人是此种情况。秋慕这才说:“皇上,实不相瞒,世人都以为我妹妹是因为忧思过度死去,却不知道我秋家的女儿总有那么几个到了年岁就活不长久,最后生机全无。我那妹妹当初若是真的想跑,却也不是陆将军拿得住的,只是恐怕她心里知道自己情况,不愿带累与她定亲之人,这才顺从嫁给陆将军。”
单于泽皱眉,没想到却还有这一出,他又问:“从无例外?”
秋慕很是肯定的点头道:“从无例外,只看是活的长些还是活的短些,若无此种情况就可一生安然。可若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生机全无,必死!”
单于泽嘴里喃喃的念着那两个字:“必死……”
仿若这两个字就已经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秋慕关单于泽的脸色变得煞白,额角的青筋不住的跳动,从他的角度看去,最可疑的是眼中还含着泪。秋慕的脸色有些肃穆,微微的叹了口气,就听单于泽问:“你秋家最长的活到多久?”
秋慕声音里面也透着丝悲哀,他道:“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