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天同样的沉醉时刻,花谢了。
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方荒芜的大地。
连天幕之上的重重黑暗,也似要被这光芒驱散。
一股让杜飞南为之心惊的气息,自那凋零枯萎的根茎处逸散。
他吓得连连后退,这些日子里来积累的兴致,亦是被这股气息所打乱。
但即便如此,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没有逃走,而是坐在地上,捧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惊变发生。
光影交织间,虚无的界限也被轰得支离破碎。
花开花落所生长的一方净土内,升起了丝丝缕缕的迷蒙雾气。
雾气的颜色像是血一般的妖冶,又像是心魔一般的漆黑。
当雾气辗转翻腾到了极限,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怪凝聚成型。
他睁开眼,恍若怒佛,星辰缓缓流转在瞳孔之中。
仅仅只是随意地扫视到了杜飞南,后者当即便感觉到了一股摄人心魄的逼人威压。
后土娘娘也给过他同样的感觉,但却从未有这般强烈。
“你是鬼差么?”小虎妖忽的问道。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知道乌巢大师在哪吗?”小虎妖走近追问。
他茫然地摇
了摇头。
“那你知道些什么呢?”
小虎妖随手将他拎起,拽着他的头颅向前缓步而行,像是握住一个鸡蛋去炒菜那般简单。
魂体拖地声有些刺耳。
“我知道后土娘娘去了哪,我知道十殿阎王去了哪,这些人的下落,地府内只有我一人清楚。”
杜飞南怔怔自语道,他感受着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脑海中却冷不定地勾勒出了一副绒毛抚摸脸颊的画面。
“我记得你,在你降临到了地府的不久后,冥河废墟就彻底化作了荒芜,后土娘娘一行也就此失踪。”
小虎妖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俯视着杜飞南,淡淡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一个堪比玄仙级别的鬼差,哪来这么多的情报?”
“闲逛时就看到了,你潜入地府,我看的一清二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杜飞南理所当然地说道。
小虎妖定定地望着杜飞南,久久不语,而嘴角在沉思的间隙,不断地向上扬起。
他莫名地感觉搞笑。
这可比在虚无里寻找自我好有趣的多,要知道,那种意识混沌的感觉并不好受。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二人对视沉默,却并不感到尴尬。
最后是小虎妖开
的口。
他一改之前的粗暴态度,将杜飞南从地上拉了起来,为他整理衣袍的褶皱,为他拂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珠,随即柔声道:
“告诉我,后土娘娘他们在哪,好吗?”
“你找他们干嘛?”
“问一个人的下落,就像现在我问你一样。”
“要是他们不肯说呢?”
“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