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笑云,方侯,称呼的变化对应着心态的演变,云飞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有所不同。
“方侯还说过什么?”
有门儿!
仿佛黑暗中看到一缕光,张小华精神大振,连忙回答道:“方侯说,以往三边遍地骸骨,人人背负恶行,纵然老弱妇孺当中都难以找到完全无辜的人。”
“这些与我无关。”云飞淡淡说道。
“有关。方侯说他是圣上亲封的侯爷,三边之主。作为主人,他必须考虑什么人值得维护,什么人必须清除,之后才能决定是否与你接触、以及接触时官方立场带给自己的限制有多大。”
云飞认真想了想,说道:“有理。”
“所以方侯让我转告,将来提条件的时候把握分寸,假如你想要是他绝对无法做到、或者不能做的事,就”
“就怎样?”
“就请远走他乡,另外找个地方安身。”
“呵呵”
现身后云飞首次失笑,声音干涉沙哑,与之前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之前的神箭强大骄傲,无视生死,甚至无视自己的生死,如今却陡然间虚弱下来,浑身上下透着悲凉的酸苦。
这些都是张小华的感觉,他知道因何而起,内心头一次对那位侯爷生出佩服的感觉。因强者心志难以动摇,方笑云仅用几句话就让云飞失态,可以算奇迹,但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张小华并不知道,此刻云飞心里波澜叠生,各种情绪的冲击不亚于一场狂风暴雨,心神几近失守。
方笑云放言剿匪之后再谈合作,既是自信也是攻心之术。随后的话道破云飞的处境,尤其那句‘远走他乡’,宛如一把刺中死穴的利刃,令他无法抵抗、甚至不想抵抗。
这场刚刚开始的剿匪之战,云飞真正想要的、想做的不在其中,纵然他拼命帮助山匪获胜,收获微乎其微,反之方笑云胜,云飞便无立足之地,要么寄人篱下,要么远走他乡。
这何尝不是一种警告:现在是谈合作的最佳时机,错过剿匪,他的价值会大大缩水。
“看来我也小看了他。”
云飞再次吐一口长气。“你跟随方笑云多久?”
“呃?”张小华楞了一下,犹豫道:“十来天吧,见过三回。”
“只见过三回就把命卖掉,是有把柄被抓,还是因为亲人胁迫?”
“那倒没有我没有办法。”张小华黯然低头,
“说来听听。”
“之前对他们讲过”
“我想听你自己说。”
“好吧。”
张小华无奈把前因后果再说一遍,云飞听后微微皱眉,因为背光,张小华看不清其脸上表情,便认为对方起了误解。
“我说的可能有点怪,但都是真的,我”
云飞开口打断道:“这么说,你如果死在这里,方笑云就无需、也无法履行承诺。”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聊着聊着就答应下来。”
“执念的力量”
云飞望着张小华,脸上罕见出现一丝犹豫,如有人看懂其眼神,会发现那里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钦佩。
过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归于平静,声音也回到之前的状态。
“最后一个问题。”
“嗯?”张小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妙。
“你被困在这里,如何能把探听到的情报传回?”云飞径直说道。
“我不知道,不对,我又不知道一定被抓?我哪有探到什么情报?”
“假如方侯真有那么厉害,你在这里的经历,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我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