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天绝送食物进来时,见着花月沧邪的身形愈发单薄。皆是难受得不得了,见白夜一直没醒来更是担忧,也知道此刻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默默放下食物悄然退出去了。
窗外水洗银月正圆,月光透过窗纸投射进来,照在白夜脸上,一片柔和的美丽。
花月沧邪将白夜抱起,小心地盖上柔软的被子,临窗而立,微微道,“夜儿,你可看见,今夜月色如练?夜儿,你可知道,我愿倾尽所有换你快乐平安?我只道是炼药救了他,就能助你们相伴到老,谁知却是晚了一步。”
话落,却是咳了咳,那颜色变浅淡的唇多了一抹残红……
白夜还是一直睡,不管怎么也醒不过来。
花月沧邪有时候也抱白夜出去晒晒太阳,白之时本是一个忠义固执之人,要是原来多半容不下花月沧邪,不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所谓的魔头,比太多人都有情有义许多。
那般情意,浓重得他这个旁观者都不免动容。
这一日,花月沧邪抱着白夜迈过门槛,打算出去晒太阳。却因连日来不吃不睡身子太虚,脚下一踉跄,白夜的身体从他怀中跌出。花月沧邪忙一个前扑,身子一转,将白夜抱入怀中,以自己的身体为垫,躺在地上。
他的样子虽然狼狈不堪,但他却不急着起来,而是轻轻闭上眼睛,似要熟睡般安静。
可却吓坏了梵音天绝一行人,就要上前去。
人影绰绰中,白夜终是缓缓张开眼睛,周围明亮的光线让她分不清身在何处。当她察觉到身下压着一人时,瞬间变得狂喜,不知晓现实和梦,忙沙哑着嗓子唤道,“未央!”
花月沧邪瞬间睁开眼睛,望向白夜仰望的小脸,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或者,又是他一个短促的美梦?
白夜适应了明亮的光线,终是看清楚了身下压着的人不是未央,不是,不是……
又想起,未央一个人睡在祁山之下很多天了。
白夜摇着僵硬的颈项,自花月沧邪身上坐了起来。
又把手伸给他,花月沧邪有点意外,不过还是拉上白夜的手,两人站了起来。
见白夜终于醒来,两人又无事,众人实在是欢喜。
只是渐渐的,所有人还是觉得不同。白夜当真变了,她偶尔也笑一下,不过那笑怎么都让人心涩。
白之时想了想,最后终于还是找到花月沧邪。
花月沧邪难得这时单独在一处,他静静的看着园子里已经长花苞的各种花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花月沧邪没回头。
白之时望着银发男子孤绝的背影,坚定的说,“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要让人忘掉一段记忆或者一个人并不难,我希望你让夜儿忘了北齐王。”
过了好久,花月沧邪才慢吞吞的回头,看向他。
白之时虽不是当年的威风凛凛,却依旧俊美儒雅。眼中多了慈父的恳求。
“让她忘了,好好生活,这也是他希望的吧。”白之时顿了顿,还是这样说。(ww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