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应了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个人在厉害,力量毕竟有限。譬如,面对生老病死,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白夜蓦地抬头,却忘了已经离未央很近了,两人的面容檫过,都微微僵了一下。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从鬼面修罗手里夺回圣乾的江山还是灵月。”白夜微撇开头,避开话题。
“圣乾的江山,我不感兴趣。灵月,倘若我估计不错,只要那神秘的国师一出事,灵月不足为惧。自然,我也不感兴趣。以后啊,出了这祁山,到处走走吧,也许遇到什么隐世高人,就把我的病治好了。”未央半开玩笑的说道。
白夜顿了顿,“都说你活不过这个四月,当真?”
“夜儿,”未央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也说过,但凡算命那样的事不可尽信。我身体一直如此,能活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我先前不是撑不下去的样子么,现在不也可以好好的和你说话。”
一语点醒梦中人。
白夜突然醒悟,是啊,当初一直有人说未央活不过二十一载的四月,可是那种事又有谁当真算得清楚?她真是枉为两世人,曾经一度陷入那种绝望担心之中,一方面说不相信迷信,一方面一听到这个消息潜意识就认为是那么的真实。
“我们一起出去吧。”白夜站起来,拉了拉衣服。
未央没站起来,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夜儿,先前你也听到了,我还有事没办完,我要去找一个人。你先走吧。”
白夜看了看他,见他没什么异常,压下心底太多复杂思绪,“你自己小心点。”有时候别人很明白的告诉你了,她自然不会一定要跟上去,毕竟,她知道未央,他虽然不在意生死,却也不是会轻生之人。
事情都摊开来说就是这点好处,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许多。
未央一直浅笑盈盈的看着她,白夜走了几步,本想回头,最后暗自吸了几口气。
就这样吧,只要知晓他没事就好。
缘聚缘散缘如水,即使千里搭长篷也会有散去的那一刻。
未央一直没移开目光,直到白夜的身影消失。
他的医术不低,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当真无力回天了。其实,这是早就感知到了的事,在坚强的意志,在剧毒的药,也只能撑到这两日。
只是没料到,白夜突然出现在囚住光耀帝的石室,他耽误了些时间,这破败的身子更早枯竭了。
他以为自己惯常隐忍,已经习惯了疼痛。可当身体一寸一寸坏掉,骨骼也好,肉体也罢,都像被密密麻麻撕裂绞成无数块状一般时,他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些痛楚的神色。
这就是服食情花的代价,剧毒会把他一寸一寸的融掉,分筋错骨……
他的白衣不在一尘不染,而是浸满了殷红的血,尽管这样,他依旧是美的,还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凄凉之美。他就那么静静的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空荡荡的石室里安静得很,一丝风也吹不进来,一个人也没有。
当真安静啊……
曾经他怀疑自己的师父没死,以为是那个为情所困半辈子的男人在幕后策划了一切,可是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幕后的人和他师父也许并没有关系。
但有一点,他是极为肯定的。那就是即便他师父和幕后的人无关,他和花月教的花月沧邪必定也有某些关联。毕竟,他们会的东西相似性太重。
教给他的,也是如此。
唯一最大的不同,花月教擅长控制血魅樱,而他师父教给他的是控制情花。本质都一样,都是剧毒的花。
他还记得,那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对他说——你是世上最无情的人,呵……
说了过后就莫名其妙的笑一声,后面的话从来没说出口过。
想到这里,未央动了动身子,身体的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既然,现在没死,那他就去看看那个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人生不留下半点遗憾,自然,白夜是个美丽的意外,也是让他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