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么嘈杂,这一刻在未央和花月沧邪的周围却奇迹般的静得一丝风都没有。
梵音天绝搞不懂为何自家尊主还不动手,眼前的人武功虽高,但和尊主比,要杀他也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久,屋子里的白夜心跳声都小了。
光耀帝也半眯起眼睛。
就在梵音天绝以为花月沧邪要杀了花未央时,花月沧邪却是淡淡的转身。
未央脸上挂着浅笑,漆黑深邃的眼眸却高深莫测地。冲花月沧邪的背影道,“你不杀本王了?”
花月沧邪没回头,只是不屑的说道,“本尊岂会中了这区区小计。”
未央笑,倘若这天下有一个能称之为对手的人,那个人只会是花月沧邪。
梵音天绝虽然不解,却也跟着花月沧邪退下。天绝怀里依旧抱着假白夜的尸体,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尊主……”
花月沧邪没有停下,只是淡淡说道,“把她左手砍下来,取下无名指上的东西拿回去。”
天绝一窒,低头一看果然见假白夜手上戴着戒指。那东西,上次白夜回花月教就戴着。
可是……
天绝正想说什么,梵音手起刀落已经取下了那戒指。虽是双生姐妹,梵音的冷静让她先天绝一步明白过来。这人,可以肯定并不是圣女!!
只是,先前尊主的确被蒙骗过去了。
她们没想到,纵然花月沧邪的确是神祗一般的人,可当完美的人不再完美,当目空一切的人忽然有了牵挂,那么,神话将不再是神话。
而白夜看到花月沧邪走了,松了一口气。对着脸色阴寒的光耀帝满是讥诮的说道,“呵,你低估了他们。”
光耀帝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突然醒悟过来,冷冷的,“那个贱人真是蠢货!!”
“你终于想明白过来了。呵,沧邪之所以先前被骗是因为他来的时候那个冒牌货已经死了。死人能露出的破绽不多。你输在你自以为了解我和未央的相处模式,可你却没想过,即便你安插了多少探子,也不可能把我们的言行全部记录得了。”
不错,那个女人一见到未央就愚蠢的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真是活腻歪了!
那个时侯,未央压根没说什么,她自己就凑上去送死。
白夜相信,这时候未央还只是有点怀疑,所以他上台去了。
当他说出那句‘夜儿,怎么突然爱哭了’时白夜就知道那假白夜彻底被怀疑了。未央从来不是这样说的,他喜欢说,‘夜儿,如此爱哭,可如何是好。’她从来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怎么会是突然爱哭呢。
何况,白夜还记得未央曾经对她说的话,他说,‘夜儿,答应我,我走的时候你不要哭,这样我会不安心。倘若想哭,便现在哭吧。我还能抱着你,还能为你擦眼泪。我准许你哭一次,就这一次,以后不论我在与不在,我的小夜儿都不要哭。’
是的,如果是白夜自己被绑在那里,她不会出声,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哭。
当未央说那句‘下次在离家出走,我就不来找你了’时,白夜知道假白夜彻底完蛋了。
她不是离家出走的,平常的未央不会这样说。她若真出去玩,当她傍晚归来时,站在庭院里等她的未央会笑吟吟的说,‘夜儿,回来了。’
白夜眨眨眼,想起未央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心中莫名泛起酸涩。
尤其是……
未央雪白云袖上的那艳红血迹。
未央是多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多么优雅从容的一个人,即便在杀人时也不会沾染半点尘埃,那般纤尘不染。怎么会容忍别人的血落在他的衣袖上。只有一个可能,那血,是未央自己的……
五日,五日从北齐到这里,即便是身体健康的她,也会因为过度赶路而憔悴不堪的。毕竟,这不是短短的路程。
而未央,面上看上去却一点也没有痕迹,除了脸色雪白了些,唇艳红潋滟了些……
他吃了多少……
吃了多少那剧毒情花药丸……
受了多少苦……
痛了多少……
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而外面刑场上,只剩下花未央一个人,他静静凝视着看台上假光耀帝倒下的位置。
他白色的衣袍在血腥而残忍的天空下绽开一隅苍白,有着难以形容的单薄孤绝,却又宛如格格不入的颜色,终将被这浮华慢慢吞噬。白的衣衫映着美丽皎洁的肌肤也平白让人感觉纯净无比,可是他唇畔的笑却是微微讥诮无情的。
他在等,等消息。(ww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