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无尘台每日都要听一次苏若鸢的消息,她让降香每天都要去看苏若鸢一趟免得轻易死了,落星则讨了她的话,说是去山下学画糖人,没想到还是也去了废屋那。
“她如今情形如何。下手时注意些,别让她陨了。”苏惊墨悠然的摸着木镯,微讽的笑容挂在脸上。她亲眼看着苏若鸢的十指指甲抜落,亲眼看着她面目全非,亲眼看着她遍体鳞伤,那狼狈可怜的模样再也不复当初的得意扬扬。
匆匆几月,一道道伤,一刀刀痛同样上演。
真是让她欣慰。
她大度吗?从某些方面来说,并不。
“小姐放心,她的身体好着呢,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小姐,奴婢跟您说,她从小到大可给您使了不少绊子,现在是她罪有应得,您可不能心软将她轻易放过。”怕苏惊墨心软将苏若鸢释放出去,落星叉腰开始起倔强模式:“她忘恩负义无耻卑鄙,做的那些事儿死上千百次都是轻的。莫说拔甲鞭挞,就是一寸寸剁了她的骨头奴婢都觉得不解气。”
“我还什么都没说,落星倒先把爪子撂出来了。”
苏惊墨好笑的点着落星的额头,想起地牢时又阴暗了目光:“她不是说了么,你家小姐我蛇蝎心肠。我总要不辜负她才是。还有十二天,这十二天内只要不让她咽气,都随你们。”
“为何是十二天,算算日子咱们还不该回京呢。对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她那惨样……额,罢了罢了。她如今模样恐怖,吓到
了小姐奴婢可不饶她。”
落星敬重爱护苏惊墨,听她发了话自然也不反驳,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她私底下血腥打杀也见惯了并不觉得什么,可是她不想自家小姐去看那样污秽丑陋的情形。
“落星可曾害怕?”苏惊墨偏头看着那清秀的落星,伸手将她拉住。心中更是欣慰。她曾一度以为重生只是一个梦境,如今这真实的触感让她再一次安心。她还在。
“这个要怕?只要是为了小姐,奴婢就什么都不怕。”落星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是啊,落星一直都是为了她。
也是陪伴她身边最久的人。
只是到最后,还是为了她白白搭上了性命。
“小姐不高兴了?”落星收了笑容,不解的看着苏惊墨渐渐蹙起的眉头。
“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苏惊墨眸光轻动,扯上一个微笑:“你总是为我打算,也要为自己打算着今后。你我年龄相仿,也该到了出嫁的年纪。”
“咦?”落星惊讶的发出疑惑,嘟着嘴眨巴眼睛:“小姐,府里啥时候变穷了,连奴婢都要养不起了?奴婢大不了不要月钱,小姐可不要赶奴婢出去。”
“明知故问我不是这个意思。也好,何时有了打算随你。哪怕你许了人家,也不一定离开我不是。”苏惊墨知道落星故意扭曲她的意思不再深说。
“阿弥陀佛,今日而为施主周身泛着几分戾气。”元慧大师合掌驻足在苏惊墨面前,平静的面容上带着悲天悯人的浅笑。
“元慧大师。”眼睛一亮,忙施礼问安:“大师安好。敢问大师,太子殿下的病情可好转了?”
“富贵由命生死在天,太子殿下如今并无性命之忧。倒是施主似乎近日行了血腥之事,更显凌厉霸道气势。”元慧大师细看了苏惊墨的眉眼,淡淡的摇了摇头。
“大师慧眼,这两日是不大太平。风冷秋寒,确实事多。徒污了佛门清净,罪过罪过。”苏惊墨答得委婉。元慧大师责怪也好讽刺也罢,她只是想知晓溯溯的平安。
“阿弥陀佛。世间事纷纷扰扰,凡是命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元慧大师颌首轻叹:“施主并非恶人,奈何心存怨气,始终是难以平复。如今施主怨气稍平,贫僧只一句话,便是:与人痛快,也是善事。”
苏惊墨看着元慧大师和善的面容一怔,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然被看透。
与人痛快也是善事。
元慧大师看来是什么都知道的。哪怕在后山,依旧洞察着世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只管回答我家小姐的话就是了。”落星听得一头雾水,看着苏惊墨变了脸色又叉起腰来。
“贫僧话多了。”元慧大师也不恼,合掌微微一笑:“施主若是无事,贫僧告退了。至于殿下,那施主不必担心。”
“多谢大师指点。”苏惊墨咽下心中诸多的问题,侧退到一边为元慧大师让开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