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舅舅不必多礼。”苏惊墨扶住宋呈刚要跪下去的身子,拉着他重新坐回位置。
“小民惭愧,只因有要事求见才冒称是郡主的舅舅,唐突郡主还望恕罪。”宋呈不跪也不能失了礼数,语气尊敬态度谦和。
“母亲与舅舅兄妹相称。我小时候称您为舅舅,长大了自然还是称您为舅舅。今天天气不好,您来是有何大事?”
这样恶劣的天气着急的来找她,想必确实有事。苏惊墨摸着腕间暗中猜测,莫不是外祖母家中有何事。
“老夫人快不行了,非常想见郡主一面。”宋呈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沉重。他视老夫人为亲母,现在不行了他自然心中沉痛。
外祖母是武将世家,生性豪爽,三救太上皇,怀孕时亦披甲持刀,与外祖父共同镇压叛贼。皇上小时候还吃过外祖母的奶水,特封一品诰命镇国夫人,赐龙头杖,敕造松年府。
外祖母老了身子骨虽然不好,却也应该撑到了明年开春,怎么这就不行了呢。
苏惊墨眸沉如水,吩咐着落星去备马车,现在就赶去外祖母府中。
“事不宜迟,小民已经驾了马车来,请郡主随我来就是。”宋呈抓起刚撂下没多久的油纸伞,抬脚就往外走,看样子也是真的心中着急。
苏惊墨也不耽搁,带着降香和落星跟在宋呈身后,心中难免有些不平静。虽说外祖母一死她早已见证过一次,但是重
来一回,悲痛的心绪却并未丝毫减轻。
外祖母待她不薄,甚是疼爱。她带着降香而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不能生龙活虎,能拖一段时间也好,让她尽尽孝心也好。以往她去外祖母府中不多,她已经后悔了。
苏惊墨深呼吸一口,目光有些哀伤。
街上行人不多,马蹄哒哒混杂着雷声落雨更有几分凄冷之感。等到了松年府,苏惊墨却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跟在宋呈后面,苏惊墨的步伐沉重而迅速,斜着的雨丝时不时打在脸上衣上,难得的凉风此时却并未让人有半分舒适。
轻轻抚摸着左腕的佛兮木的指尖一片冰凉,头脑中回忆着小时跟在外祖母身边的日子。
“郡主别着急,要不然老夫人看见了也心里不好受。”降香伸出帕子将苏惊墨脸上手上的水珠擦去,紧跟在身边安抚。
“人固有一死,郡主不要太伤心。”宋呈叹了一口气,虽是心中哀伤却也不忍心见着苏惊墨伤心。
“我无事。降香颇懂医术,一会儿看看外祖母究竟如何。”苏惊墨声音平静,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减少。伤心是没有用的,她要压抑下这些负面情绪,想想办法去才是正经。
经过松年府的主屋,宋呈却带着苏惊墨往最清净的秀水园走去。不过苏惊墨也能理解,那里清净安静,养病是个好地方。
“老夫人就在里面,郡主请。小民在外面看着。”宋呈守在门口,做出请的姿势,却又拦下想要跟进去的降香和落星。
“舅舅。落星和降香都是我亲近之人。何况降香医术非凡,让她进去还能看看外祖母的病症。”苏惊墨也有些诧异,仔细的为宋呈解释。
“郡主,老夫人吩咐了,只能郡主一个人进去。郡主若是想让降香给老夫人瞧病,等您出来也无妨。两位姑娘先去正厅休息休息如何。”
宋呈还是摇了摇头,这是老夫人特意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好久没有见过郡主,想要好好唠唠,不想外人打扰。他自然不能违背不是。
“可是……”落星还是不放心,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惊墨欲言又止。
“好。落星,降香,你们先去正厅稍待片刻。”既然是外祖母的吩咐,一般人也是改变不了的,她也不好难为宋呈。
降香拉着还不太情愿的落星向宋呈道了谢,随着叫来的丫鬟去了正厅。
摸上房门有些忐忑,慢慢推开雕花木门,屋中阳光很是充足,屋中涌出一股轻轻的药香。
并不难闻,反而像是上好的香料。让人舒心明脑。
苏惊墨只觉得压下的悲痛渐渐被平复,她觉得现在很是祥和。
挑开内室拢着的纱帐,只见镇国夫人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头发花白,脸色比苏惊墨想的红润。纵然不施华衣,不拿龙头杖,只单单这安静的坐着,也不失雍容霸气的仪态和气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