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医们将讨论多时得出的药方熬好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们一向以冷血无情强大嗜杀出名的陛下,却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呆坐在床前轻轻细语着,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陛下,药熬好了。”把药端到床前,太医提心吊胆地提醒陛下。
没有看太医一眼,水天绝直接接过药碗,喝了一大口,再嘴对嘴地给玲蓝喂了下去。直到一碗药喂完,太医已经看呆了。虽然早就猜到陛下和殿下的关系不简单,但像这样亲眼所见···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啊···
尽管心中疑惑,却不敢问出口。老太医接过碗,行了个礼,恭敬地退了下去。心中隐隐地有了不祥的预感。
殿下的病,他们束手无策,只能用药拖着。只怕,还是撑不了多久。但照陛下现在这个样子,真不敢想象,没有了殿下,陛下会变成怎样。
也不敢想象,没有了陛下,涟水会变成怎样。
老太医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朝阳殿的烛光一夜没有熄,太医殿的烛光也一夜没有熄。
桌子上,摆着一张精致的药材图鉴。
“这是什么?”水天绝终于把目光从玲蓝的脸上移了开来。
“这是雪焰草,长在雪上深处,色雪白,形似火焰,又名不死草。虽然说不能根治殿下的病,但至少能将殿下的寿命延长两年。有两年时间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出医治殿下的方法了。”太医们眼睛通红,那是通宵查书熬出来的。“只是这雪焰草非常难得,生长之处危险重重,鲜少有人能够摘到。”
“······我去。”水天绝淡淡开口。“位置在哪里?我去摘回来!”
“!陛下!三思啊!那地方冰雪满目,天寒地冻,还有剧毒虫蛇,陛下乃万金之躯,若是有个万一······”太医们都急了,要是陛下真出点什么事,他们就是涟水的罪人啊!
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本王做事,何须你们指手划脚。”目光回到玲蓝身上,又温柔起来。只要找到那所谓的不死草,他的蓝就有希望活下去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其中老太医急中生智,大声呼道。不等水天绝发怒,又快速说道,“陛下,殿下现在的生命就是靠您时时和他说话才支撑到现在,若是您不在的话,只怕殿下一日都支持不住啊!”
······水天绝眉头皱起,这样的话,该如何是好···派他人去的话,他根本就不放心。这事关玲蓝的生死,他怎么放心的下?!
“我去。”正两难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外扮演透明人的北骏走了进来。面无表情正视着水天绝的眼睛,“我发过誓,会替晓零誓死守护五皇子殿下。”
屋内弥漫着难言的沉默。
和北骏对视良久,水天绝终于点头,“交给你了。”
“北骏,死也会把雪焰草带回来的!”
北骏大步跨了出去,带着水天绝的紫金令牌,一路策马奔出了皇宫,直奔边境以外的大雪山而去。
无人送行,空留一个愈行愈小的背影。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
四面无人居,高坟正蕉峣。
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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