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
江春入旧年25
下楼时,路小三与小七说:“这些怪人还是少惹为妙,咱们做小二的,只偷偷看热闹就好!”
小七附和着点头,路小三说的是真理儿,要惹了这些人,几条命都不够搭的。
上次那群汉子冲进只剩小七的房间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好在那天是瞒了过去,若是没有……
打佯时又来了三个客官。
店里每夜需两个小二轮夜,专门在一楼和二楼设了间小房,今天正好轮到小七守上房,路小三守中房和下房。路小三偷懒已进了小房,掌柜的也早打着哈欠回房去了,只剩小七一人在大堂。
小七正在拼最后一块门板,一张俊俏的脸就凑到门缝里,映着昏黄的油灯,让他差点看得发了呆。直到来人不耐烦的扣了扣门板,才赶忙撤了门板将他们迎进来。
也不能怪小七,从出了那地方,实在少见如此容貌的男子。
一进店,气氛生生被他们带得低了几丈。
先进来的一位少年大约十七八岁左右,火红长衫,腰间挂着把暗青瘦剑。正是刚才那张脸的主人。他本是精灵古怪的性子,不过此时像有什么事不太高兴,是以脸色不大好。
第二个进来的是穿白衣持折扇的青年,大热的天,扇子却合得紧紧的并不打开。脸是英俊不凡,却没有一丝表情。
最后那个全身黑色劲装,悬剑,持鞭,面色阴郁。仔细一看,这人与红衣少年眉眼之间竟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相差甚远,一个公子哥气派十足,一个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神情。
更奇怪的是,两人丝毫没一点兄弟的亲密。
店里只剩两间上房,小七为难的看着他们。
红衣少年似乎也有些为难,他看看青年,又看看黑衣少年,刚说了声:“哥,要不……”黑衣少年便道:“我住中房。”
房间便这样定了下来。
上房在二楼,中房和下房在一楼,转过大堂便是。
小七先将红衣少年与青年男子带上去,下来见那黑衣少年还在大堂等着,脸色比之前更阴郁了几分,顿觉一股阴冷之气逼近,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客官…久等了,小的这就带您去房间。”
那少年并不说话,只默默跟着小七进了房间。
这晚上依旧是打得稀里哗啦,小七也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小七挨个房间去送洗脸水,要早饭的客官也会在这时候跟小二点。
到红衣男子那间,见那假跟班的怪可怜的坐在门口,臂上缠了圈白布,隐隐透着点红色。
小七走近,那人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不用了,你去其他房间吧。”
送完水去大堂洒扫,路小三总喜欢在这时候说昨晚都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儿。
路小三正说到这时一人大喝一声:“我等武当弟子今日定要诛杀你这妖孽!”,那假跟班背着红衣男子从楼上下来了。背上那人眼都没睁,脸色苍白得紧。
掌柜的见他臂上缠了一圈白布,因为反手驼着背上的人,现在还往外渗着血,便递给小七一个眼色,让他上去看看屋里都毁了些什么。
小七还没挪步,那假跟班的直直走到柜台前,尴尬的笑笑:“不用瞧了,照赔照赔。”又问:“掌柜的,后头那马车多少钱?”
“纹银三十两!”掌柜的开心起来,那马车,是前些日子来住店的和尚慌忙离去时留下来的。
背上那人眼睛动了动,也没睁开,只有声音传了出来:“你想用黄骢骠拉车?”
“哪敢呢!用毛驴用毛驴,你就安心休息吧。”
背上那人哼了一声,也便不再说话。
假跟班说罢,反手去摸红衣男子腰间,将钱袋拽了下来,掏出几颗金豆子来。
掌柜的二话不说,招呼杂役收拾马车。就是那房间给毁光了也赔得起了。
杂役带假跟班的去了马房,不多时,便见他单手勒缰,驾着可怜兮兮的小毛驴,慢悠悠的往街上去了。马车后头还栓着那匹精神十足的黄骠马。
见人走远了,路小三回过头来说:“果然够怪!我们继续讲,那人喝道……”
扫完大堂收完早餐碗盘,一般就快到晌午十分了,该退房该续房基本都差不多了,这时小二们又该去收拾房间。过了中午又会陆陆续续有新客住进来,拖到那时还没打扫就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