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真的是遗言了。”
“啊?”
“亚叶想要放弃治疗了。”
“你确认翻译是正确的吗?”
“确认无疑,原文的意思是‘我很疼痛,请不要继续治疗了’。等下,凯尔希还在记录什么?我看看......解剖?”
“她是被烧糊涂了吗?想要被解剖?”
“可能她也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了吧......要不劝劝她?现在还能苟一段时间的。”
“让她重新燃起求生意志,打更多的针输更多的液,浑身上下插满管子贴满电极片,然后粉碎掉希望带着遗憾被插管插成蜂窝地离开?这难道比直接放弃治疗好?”
.......
外面的医生陷入了争执,病房里面却相对和谐不少。除了仪器运转的噪音外,就是凯尔希拼读字母的声音,就像是教孩子说话的老师一样,尽管亚叶也确实是自己的学生,然而给孩子教说话是在生命的开始,而这次却是在生命的终点。
“没事的,我们会想办法拯救你的。”
凯尔希揉了揉亚叶的脑袋。此时亚叶体温已经被控制住,所以隔着好几层手套凯尔希觉得亚叶脑袋没有那么滚烫了,而是温的,但是因为亚叶额头上有汗水,所以手套还是会感觉到亚叶的汗水。
亚叶眨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亚叶又眨了一下眼,不是连续的两下眨眼。凯尔希知道亚叶是想说什么,但是她不知道亚叶是表示肯定否定,对什么表示肯定否定,所以凯尔希只能重新拿起来白板记录起来,用之前的办法来让不能说话的亚叶来跟自己对话。
“不要继续了,只要你们撤掉了我的生命支持设施我依然难逃一死。”
“还有很多人在面临感染,请让我为他们做最后一点事吧。”
最后一点事......
亚叶现在的情况康复确实几乎不可能,自然也无法投入一线治疗。
那么亚叶说的最后一点事情是.......
凯尔希猜到了大概,但仍然没有,或者说不愿意确定
“亚叶说的最后一点事是?”
凯尔希尽可能准确的拼读着字母,力争不出错的观察亚叶对字母的确认。中间完全拼写下来后,凯尔希还把白板举到了亚叶面前。凯尔希看到亚叶的脑袋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所以亚叶又眨眨眼,但是却太过急切的确认,亚叶眨眼太多让凯尔希不能分辨亚叶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
“等一下,亚叶,如果白板上的字是对的,你就眨眼两下,如果不对你就眨眼一下。”
凯尔希重新举起来了白板,亚叶眨眼眨了两下。凯尔希能感觉到,亚叶的目光一下子释然了,似乎是被理解的那种欣喜。然而对凯尔希,亚叶的确认就是噩梦成真。
刚才亚叶拼读出来的,是“请解剖我进行研究。”
“那会很疼的啊........”
凯尔希自己毕竟是医疗部负责人,也知道选择成为医生,就意味着无论是在前方战场救死扶伤还是在实验室小心实验,都要为医疗事业奉献一切。但是亚叶毕竟是自己在切尔诺伯格收养的孩子,她的父亲被乌萨斯暴政所害,而母亲也为了复仇而变成了内卫的刀下冤魂。
然后现在亚叶,也因为自己一时的决定,而踏上了不归路。而亚叶直到现在,想的都是如何拯救更多的病人。虽然知道解剖的重要性,但是她还是不希望,是自己的学生躺在解剖台上被解剖。
“没事,你们解剖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死去了,亚叶自然也无所谓疼痛了。”
亚叶是自己最认真的学生,这是凯尔希确实很欣慰的。但是现在看着自己的学生燃烧自己来照彻多量的黑暗,她也为这孩子的悲剧命运而有些痛心。即使已经度过了不知几个千年的岁月,教授了多少学生拯救了多少生命,依然不等于凯尔希的内心已经坚硬如铁,那些坚硬的地方都是伤口流血重新结痂。
亚叶就是这样的,本来没有伤口的地方重新流血,然后失血,渐渐变硬最后成为最坚硬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伤口已经被划开,往外滴着血,随着肌肉的收缩还产生一阵阵的剧痛。
虽然痛,但是无可奈何。流着血继续前进,在无情的大地上滴着血形成一条前路,这才是凯尔希,不知生死几多轮回,看惯风起云落的凯尔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