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穿脱防护服还有进出洗消需要不短的时间,在亚叶的隔离舱内始终有三人值班,在外面的人围到双层玻璃前观察里面的情况时,里面值班的干员们已经到了亚叶的床边。然而因为亚叶过于虚弱加上扣着氧气面罩没法说话描述自己的症状,所以只能看病人表情以及生命监护装置来判断问题在哪里。
呼吸,氧分压,心跳都还在,血压正常,暂时没有立即致死的问题。把亚叶的一侧上衣聊起来,无视暴露在空气中的乳房,医疗干员先擦干亚叶腋下的汗水,然后把温度计夹在亚叶腋下。即使隔着三层手套,仍然能感觉到少女腋窝的柔软,似乎温度计水银头稍微一用力就会戳破细嫩的皮肤。
体温测量结果显示亚叶又发烧了,但是退烧药已经给过,中枢抑制药物又会加剧本来就已经不轻的肝肾负担,所以只能采取最简单的物理降温,冰袋冰帽加上温水擦拭降低少女的体温,甚至还把血液引出体外降温后输回去。在负压病房外面的凯尔希看着病床上受苦的亚叶,凯尔希也很是心疼,然而却想不出来什么很好的办法来帮助自己的学生。
一番忙碌下来,亚叶体温暂时恢复了正常,然而在医护人员准备离开时,呼叫铃声又响了。医生们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起来。刚才可能一番操作下来还有没解决的问题,那可能就是无法被检测的问题,比如疼痛什么的。
对于不能说话的患者,罗德岛的医生们就只能采用其他办法来交流了。
“你现在很疼么?如果疼痛的话眨一下眼,不疼的话眨两下?”
亚叶眨了下眼。
“是头痛么?如果是眨一下眼,不是的话眨两下。”
亚叶眨了下眼。
“我们现在问一些问题,是的话你就眨一下眼,不是的话眨两下。听到了的话眨下眼?”
亚叶眨眼表示理解。
“是尖锐的疼痛,一下一下的?”
“是钝痛么?持续的?”
“是特定部位么?”
......
凯尔希医生就在外面看着亚叶在病床上眨眼来与外界交流。那双明亮的眼睛因为疼痛似乎充满了泪水,一下下眨眼就像扇动翅膀的脆弱的蝴蝶,在被病原体无情地啃噬。弱小,无助,就像自己刚开始学医时遇到的那些无助的患者,而这样的患者凯尔希已经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然而这次因为是自己的学生如此无助,让凯尔希又更为心痛。
“亚叶的话好像是头痛,钝痛,而且好像已经是8到9了。要不要考虑阿片药物?”
“那东西不是给癌症患者么?而且还会增加肝肾负担的,再给来一个透析?”
“现在管什么肝肾负担,难道等到病人痛死么?非甾体类的已经不中用了。”
突然,呼叫铃声又响了。正压防护服里的医生们继续与亚叶用之前的方法交流,然而无论提出什么问题,这次亚叶都是眨眼眨两下,说明全都没有问到要点上。医生们开始怀疑亚叶是不是要提出无理要求,然而当医生们离开时,亚叶再次按下了呼叫铃。其实稍微一想就知道,亚叶自己就是医生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无理要求,这么按下呼叫铃肯定是有所求的。
凯尔希重新穿上正压防护服进入了病房,自己的学生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而且可能真的就是丧失意识前最后的话了,要是自己还不去听的话可能会让亚叶很遗憾地离开。然而即使凯尔希也不清楚亚叶到底想说什么。
不得已,凯尔希只能使用最低效的办法。亚叶在乌萨斯长大,凯尔希就把字母一个个读出来,亚叶眨一下眼表示不是这个字母,眨两下眼表示是这个字母。于是旁边的同事们看到,凯尔希坐在亚叶旁边,手里拿着写字板还有水性笔(都经过灭菌了),记录亚叶拼读出来的字母。
“她想说什么?”
“不知道,可能真该说遗言了吧......不然不会这么复杂的。”
“遗言?她有什么遗言啊,好像没有亲人了。”
“没有亲人就不能没有遗言了吗?”
“等下,凯尔希似乎记录了一句话,哪个会乌萨斯语的翻译一下?”透过监控屏幕,医生们看到凯尔希在白板上写下来一行字符。
医生中有一个曾经在乌萨斯游历过很长时间,熟练掌握当地语言。他凑上屏幕前辨认上面写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