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了林微然的声音。“我的天，简直是难以置信，我们的社长夫人竟然也来参加酒会了！真是奇迹。”
沈小兔微微一笑，看向慕新砚。
慕新砚并没有看她，却静静地将手肘对她弯了起来。她心中一怔，下意识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
“这位小姐，您身上的这条裙子，是哪里来的？”
一位银发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蓝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睨着她，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质问的语气。
沈小兔不由得眉心一皱，很快便微笑着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安德鲁先生，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不是你亲自设计的本季最新款的限量版！看这位小姐穿起来多么漂亮啊，下次新品发布的时候，应该请她来做你的模特。”周若玲大笑着说。
“请问，这条裙子，您是从lody拿到的吗？”银发男人安德鲁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神色明显地透着不快。
“是。”沈小兔微笑着回答。
“所以，您是因为觉得对这款裙子不满意，才将它改成这个样子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她的裙摆下面，那里原本是瀑布式的贴身线条，现在却被修改成了硬朗的形状。
她又偏头看了看慕新砚。他的脸上还是淡漠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觉得改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更好看一些。”沈小兔礼貌地微笑着回答。
“真是愚昧无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完全失去了lody的风格，简直是对lody的侮辱!”安德鲁忍不住怒道。
“但这却是我的风格。” 沈小兔微微笑着，仿佛这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只要她喜欢，一切都好。
“时装存在的意义是为了配合顾客的需求，而不是要顾客去适应它们，您说对吗？”沈小兔淡淡地笑了一笑，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样，这条裙子本身就很美，我很敬重您的设计。”
“恩，的确是很美。” 周若玲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笑着说道：“安德鲁，我从前就和你说过了，你对女性的理解只限于表面，设计服装的时候总是只注重柔媚，没有力量感。你看，这条裙子经过了这样的改动之后，廓型多么的好，既有柔媚的感觉，又有了一种力量的支撑感，并且这位小姐漂亮的双腿也得以表现。而且，卡萨布兰卡的配饰也别有一番风格，这位小姐在搭配上眼光很独到。”
安德鲁神色骤然变了。 他冷着一张脸，同周若玲，慕新砚和林微然等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转身走了。
“不要在意，安德鲁是个古板的老顽固。”周若玲冲沈小兔眨了眨眼睛，又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她的裙角，微笑着对她说，“这款裙子改得真的很漂亮。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有这个荣幸可以认识你的设计师。”
“谢谢您的夸奖，这是我自己改的，我叫沈小兔。”
“哦？”周若玲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眼角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慕新砚，优雅地伸出手来，“你就是沈小姐。听说新砚能够恢复得这么快，都是你的功劳。我这个做大妈的，还要多谢谢你呢。”
“言重了。”沈小兔微笑着握上她的手。
那一刻，沈小兔忽然想，不过是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变成了可以在上流世界的酒会里穿梭自如的女人。她可以有胆量坚持自己的风格，更可以对所有不怀好意的人摆出平静的微笑，说着客套的寒暄。
但是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灯光黯淡了下来，只剩下一束白色的光芒打在宴厅中央的发言台上，将银色的话筒照耀得熠熠生辉。
穿着黑色礼服的慕新砚站在那束光芒之中，他神色是一贯的淡然，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声音却是低沉好听，礼貌而疏离，全身散发着王者贵族的气质，全场的宾客无不安静地聆听他的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