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去浴.室。”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沈小兔一怔,回头看去,才明白原来他是在和女.佣说话。
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上去,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纯白色的皮毛地毯,以及各式华丽典雅雕饰精致的家具,冷色金属的茶几……
推开浴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纯白,一片纯白……纯白的地面,洗手台,浴池,以及按摩淋浴组合……到处皆是透明的水晶家具摆设和浴.室用品,墙上镶嵌着一套金属色视听组合。
沈小兔全身浸在蓝色清澈水中,观望着周围如同梦境中的宫殿一般的装饰,这一切,都是她曾经见过的。
四年前,在那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中,他将一切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
四年后,依旧是一样的布置,却早已不是她的世界。
不知耗去多长时间,她围着浴巾出来,守在门外的女.佣早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珊瑚绒家居服。
“沈小姐,请跟我来。”
穿好衣服,沈小兔跟着女佣上了楼梯。
三楼,左拐,一直走到尽头。
推开西式古典红木门,黑暗一片,月光透过蓝色纱幕倾泻满地,破碎地洒在窗边的水晶钢琴上。女佣静静地关上了门走出去,沈小兔这才看到角落里白色的沙发上安静躺着的身影。暗夜中明灭的一星火光,周围缭绕着灰白透明的烟雾。
沈小兔向那点火光走去,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坐在地毯上。白色地毯上随意地躺着些画具。沙发旁的茶几上,摆放着原木盒子装的cohiba雪茄。
沈小兔在月光之下安静地凝着他的眸,表情淡然。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却似乎还带了些许的颤抖。
“为什么,不彻底消失?”在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小兔原本淡静地凝着慕新砚的眸子,也垂了下来,似乎害怕被他看穿眼底深埋的悲伤一般。
男人的眸色说不出是炽热还是冷冽,总之在暗夜之中看起来是犀利无比。
声音嘶哑,低沉。
“为什么,要离开……”
沈小兔心中一惊。不知她是不是听错了,在他刚刚说出的话中,她听到了他声音中蕴藏的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他的口中听到过的一种语气。
仿佛是无奈,挫败,还带着太多深刻的疼痛。
沈小兔惊诧地抬头望向他,慕新砚却是猛地起身,曜石般的眸子骤然紧缩。他伸出长臂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揽着她纤如杨柳的腰身,另一手抚上她的头,薄冷的双唇覆上她粉嫩如樱花的唇,口中萦绕着些烧酒的微醺气息,化解她的恐惧和愤怒。
她渐渐不再挣扎,他的吻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带着勾。逗。诱。哄。
隐藏了多年的情愫渐渐被他的吻勾起,轮廓清晰的面容在脑中变得模糊,最后的理智索性不再坚持,缩在他炽热的怀抱中,她的双臂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肩,冰冷的唇渐渐滚烫起来,几乎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情绪流转蔓延在她全身,仿佛时间,空气全都凝固在身边,他越来越激荡的吻向她注入着令人眩晕的融融暖意,魔咒般蛊惑着她的心灵。
他却骤然停了下来,久久凝视着她。
“画一幅画。”
“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小兔微微一愣,似有些没听懂他的话。
“画一支鸢尾。”男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冷沉地传进沈小兔的耳朵,这一次,她方才反映了过来。
看了看立在身边的画架,沈小兔静默半晌,拿起一支笔和一罐颜料,侧坐在他的身边,在月光下调起了颜色。
恩,浓重的比例,如她此刻粘稠的心情。
用画笔沾了沾调色盘中紫蓝色的液体,沈小兔抬手,在苍白的纸张上面描绘出了一片卷曲的花瓣。
时光仿佛倒回了四年之前。
无数次地看到他在纸上描绘着她的轮廓。
她发丝之间的金色。
她眸光之中的夕阳。
她脸上灿烂的笑,和弯弯的眉眼。
她和他之间的故事,似乎是一幅幅绚丽的油画拼凑而成,那样清晰,那般深刻。
曾经那样,真实而深刻地存在在彼此的生命里。
然而,终不过是风月一场。对么?
指尖微微颤抖,在花瓣的尾处拖曳出一道冗长而没有规律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