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大痛,沈小兔却冷笑了一声,轻佻地反问道:“难道不是?我已经被慕大总裁玩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如果再不长一点记性,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白痴。”
慕新砚脸色微沉,眸光中带着复杂的心痛,紧紧地盯着沈小兔的眼睛,放轻了声音:“如果我说,我没有呢。”
他的神情,他低哑的声音,无不让沈小兔感觉到心中那种撕裂一般的疼痛。但她依旧是冷眼看着慕新砚,知道此刻,沈小兔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演技派,原来这样的绝情戏码,自己也可以演得自如。
讥诮的冷笑在她的唇角绽开,她冽然道:“你凭什么以为,你说你没有我就会相信?慕社长,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或许你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经得起你的诱惑,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你,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地去玩弄别的女人,是人都是有自尊的,是人都会累,被玩弄一次两次,可以假装不在乎,但是一而再再而三,你以为这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你一个人的玩物吗?”
沈小兔冷冷地说完,感觉心痛得几乎都已经麻木了。面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如平日一样的漠然,但是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双冰冷的眼底蕴藏着的心痛。
她又何尝不是?但是,让他恨她,总好过让他为她而难过。有的时候,恨比痛更能够让人坚强。
“小兔,你在说什么?!”站在花海外围的姐妹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真的是从沈小兔口中说出来的。这个一向单纯善良,温吞吞的女孩子,任谁也想不到她的口中可以说出这样冷酷无情,伤人的话,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兔,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样一个帅气多金才华满腹的完美男人站在你面前和你求婚,你居然会不同意,你不喜欢他就给我好了!”刚刚那个笃定沈小兔是“欲擒故纵”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判断错误。
“小兔,他是真的爱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一向温柔好脾气的沈小兔的姨母,竟也开了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是,这些统统都不能击垮沈小兔已经下定的决心。忽然她发现,原来她只不过是在做决定的时候会犹豫不决,但是如果一旦有了她内心所笃定的,她会比谁都倔强,比谁都坚持地守着自己的决定,任谁来劝说也不会改变。
“你们都不要说了。我自己做的决定,我自己知道。”沈小兔冷冷地打断了周围人们叽叽喳喳的劝说,又将冷冰冰的目光迎上了慕新砚的眸子:“慕社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了。谢谢。”沈小兔礼貌而疏离地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轻轻地鞠了一躬。
冷冽的笑声从慕新砚的喉间溢出,他了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沈小兔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不起,沈小姐,是慕新砚叨扰了。”说罢,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沈小兔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滋味百转千回,那么想要上前去抱住他,却愣愣地挪不出一步,亦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弃了吧。她也说过了,是人都会累。连续被她这样拒绝了两次,应该不会有人再坚持下去了。
阳光下花海,依旧是明媚灿烂。周围,依旧是那一张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而她,依旧是她。
只有那一抹她爱着的俊美身影,那样迅速地出现了又消失,如果不是眼前这片依旧粉红的花海,她想,她一定会觉得刚刚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终于支撑不住,沈小兔的身子斜斜地靠在了身边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骨髓深处传来的疼痛,已经让她几乎要难以呼吸。而现在,与内心的疼痛相比,身体的那些疼痛不过尔尔。
“小兔,你怎么了?!”一直愣在旁边的那些人此刻才从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缓过神来,纷纷冲上前去担忧地看着沈小兔。一个姐妹轻轻将她扶了起来,还担忧地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小兔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她强忍住痛楚,对着关心她的大家努力地挤出了一丝无力的微笑,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大家,见笑了。我有些不太舒服,想要先失陪了。大家继续好好玩吧。”说着对那些向她投来关心目光的人们微微颔了颔首,便转身跑走了。
小路两旁的樱花,依旧那般美丽,却也那般短暂。七日之后,它们便会尽数凋零,正如她的爱情一般。
灿烂,而又短暂。
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间,没有同躺在床上的瑶姨打招呼,沈小兔一个人回到房间关起了门。
慕新砚刚刚离开前的那眼神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挥散不去。那冷冽的眼神之中仿佛带着无限的心痛。
一个人坐在秋千椅上,翻着那一张张泛黄的相片。照片里,妈妈冲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你都看见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在笑我太懦弱,太没用了?”沈小兔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妈妈的眼睛,低喃着。
“是我做错了吗?我好像真的伤到了他。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他一定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眼泪,安静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沈小兔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某一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脸。他的笑,他的痛……还有从昨天至今他为她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