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默默地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身边的这个男人,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伤了她,却又这样反反复复地将她那颗努力想要变得平静一些的心生生搅乱。
沈小兔轻轻地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话说出口,她只觉得心中一片凛冽的冷痛。
慕新砚神色淡漠,并没有回答她。
不说也好。沈小兔这样想着,免去了由她亲耳听到伤人的话的痛苦。于是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淡淡地望向了车窗外。
车子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前不久才刚刚来过的地方。那个赐予她一夜温暖,却又给了她一身伤痛的地方。不等慕新砚说话,沈小兔便率先跳下了车子,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慕新砚。
慕新砚微微有些发怔,往日她坐在他的车里,要么就是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要么就是乖巧地等着他说话,在他没有说“下车”两个字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自己下来的。
怔忡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秒便恢复了淡漠,慕新砚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伸手将车钥匙递给了守在门口的私人车童,车童恭敬地鞠了鞠躬,将车开去擦洗。
慕新砚淡淡看了沈小兔一眼,径自走向那扇冷金属色的大门,沈小兔没有说什么,也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
在那个银色的门把手上,慕新砚轻轻按下了自己的指纹,门应声打开。沈小兔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执着她的手在那上面按下指纹的情景。心中自嘲地一笑,那时候,她的心中竟然还存着那样的感动,可是在一夜之间,她便已经沦为了破坏他人感情未遂的贱女人。
门,在她的身后自动关上,眼前是那片熟悉的花园,那些鸢尾和卡萨布兰卡紧紧地簇拥在一起,摆出了妩媚妖娆的姿态。
沈小兔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顿住了脚步。
察觉到身后脚步声音的消失,慕新砚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淡淡地看着她。
沈小兔面无表情,抬眸看着他曜石般的烟瞳,淡淡地问道:“慕社长,不知可否相告,您带我到府上来究竟有何贵干?”
这样疏离客气的话,让慕新砚再次微微一怔。记忆里,从不曾听沈小兔对他说这样的话,不光是对他,甚至只是对一个陌生人,沈小兔都不会用这样疏离得难以接近的语气来说话。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伤她不浅。
但是,他心里强过她百倍的痛楚,她又怎么会知道?
“小兔……”喉咙微微一涩,慕新砚轻轻动了动喉结,干涩的声音便从口中溢了出来。
忽然有一种冲动在他的胸腔里涌了上来,他想要把一切都说给她听。他几乎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明明对她那般思念,明明那么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依旧要保持这样冷漠的神情。
sunny猜得没有错,那日,他的确是刻意追着sunny的车子一路赶到了sunshine的。沈小兔和权磊的那个拥抱,他看见了。
于是,再也忍不住,想要将这个女人扯离咖啡店里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身边。昨晚解决了红门的事情,今天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里,要将她带走。
从前,他以为只要不将她卷入危险之中,便一切都好。但是现在,他却只想要将她锁在自己的身边。
只有让他来亲自保护他的女人,他才会放心。
“慕社长,”不等他将这一切告诉她,沈小兔已经再次冷冷地开了口。“我知道,其实你刚刚也已经说过的,如果我要是跟你走,那么我带给权大哥的麻烦,慕社长都会统统揽下。我的意思只是想问,您现在叫我来这里,是想要让我做你的女仆,还是你的情妇?”
沈小兔将自己所看到过的关于契约的俗套情节全都想了一遍,最终也只想出了这两个概括性的可能。
她的年龄,应该还不至于去做他的保姆或是煮饭婆之类的职务吧?
沈小兔只顾着在自己脑子里搜刮着词汇,却没有看到慕新砚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眸光。
似震惊,似心痛,似难以置信。
他从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在他绞尽脑汁地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安心地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竟对他说出了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