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现在有了她在自己身边,他会睡得安心一些,哪知道,依旧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熟睡。
慕新砚不由得自嘲一笑。怎么,还不愿意承认么?慕新砚,你在害怕,不是么?
从不曾害怕,从不曾恐惧的你,现在却也有了胆怯。你怕她会离开你,怕自己会保护不好她,不是么?所以,竟然连熟睡也不敢。
当看到她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将她抱紧在怀中。他真的不知道,有一天如果她像几个月前的他一样,忽然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他会不会发疯。
他想,他会。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当初所做的事情是多么不应该。即使是没有办法,就算让她与他一起死了,也不应该那样做。那样,真的太伤人了。
沈小兔一声不响地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骨髓深处那不适的疼痛感又蔓延了开来,沈小兔不禁咬紧了唇。
她其实有带药过来的,就在她的房间里,但是,有他在身边,她不敢回去找药吃,只能暗暗地忍着。好在这一次疼痛并不太剧烈,她,已经足够习惯,也能够忍受。
慕新砚沉默着,大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沈小兔柔软的长发。
她的小新。紧紧抱着她,抚着她的,是她的小新。那个拽拽的酷酷的,不太喜欢多说话,但是却是爱着她的小新。
沈小兔忍不住伸出了一双小手,环上了他的脖颈,低声道:“小新,怎么办,我是个坏女人。小李哥说得对,我是小三。我插足你和薛雪倩之间,我对不起她。”
满室的黑暗掩去了男人唇边淡淡的笑容,她看不到。
慕新砚微张了唇,想要告诉她,他与薛雪倩已经结束了,现在,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对她一个人宠爱,不管有多少女人爱着他,他也只爱她一个人。但是,这一切,他希望让她自己去发现。
“已经对不起了,那要怎么办?”慕新砚脸上依旧淡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沈小兔沉默了很久,却没有说话。他也不逼迫她,只静静地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
“小新,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良久,沈小兔颤抖着声音开了口,问出这话,即使努力地装作镇定,却还是抵不过心痛。
“接任产业的需要罢。”慕新砚淡淡道。并没有告诉她,曾想过要用薛雪倩来做她的挡箭牌。他的小兔,太过善良,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在心中存下更大的内疚。
“那你和她在一起,开心么?”她的声音,较刚才的那一句却低了下去。
良久,他淡淡道:“她是老爷子选中的人。”
沈小兔埋在慕新砚胸膛里的小脑袋不安分地乱蹭了几下,她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了。
她刚刚问他在一起开不开心,他却告诉她薛雪倩是老爷子选中的人,这样的回答,不是驴唇不对马嘴么。
慕新砚轻抚了两下她的发,知道她的疑惑。但是,依旧没有明说。话只说到这里,其他的,让她自己去猜吧。
有的时候,他竟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聪明还是愚笨。
似乎,从自己与她相识开始,她便是一个矛盾的女人。一方面,她的身上隐藏着不知多少他所不知道的玄机,另一方面,她却是纯洁得如同一张单薄的白纸。
薛雪倩,心机并不浅薄,他知道。但是一个有着这样心机的女人,对他却是真实的,他也知道。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点破这些。
因为,薛雪倩虽是真心,但是他对薛雪倩,或许有那么一点朋友的情谊,却是根本无关爱情。完全,没有一点点爱的感情。
沈小兔问,和她在一起,是否快乐。
他却想说,如果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沈小兔这个人,那么他的生命,何谈快乐?
小兔,好好地想一想吧。
“小新,你和你爸爸还是那么僵么?”沈小兔忽然想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什么僵与不僵。我替他接过了我爷爷手里的产业,我自己也从中受益。如此而已。”慕新砚冷冷道。
想到从前他对她说过的,关于他和他哥哥,还有他的父亲,家里的一些事情,沈小兔心中一痛。她虽早年失去了母亲,至少她的爸爸还是爱她的。但是她的小新……却是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你的那个异母的哥哥……你还恨他么?”
“他不是我哥。我的哥哥,只有慕夜恒一个人,他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死了。如果说想要杀了一个人算是恨的话,我想这辈子都是这样了。”他的声音,平静,淡漠,但是沈小兔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话语中的冷冽。
“小新,你这样爱你的哥哥,不怕你的妻子会嫉妒么?”沈小兔俏皮地说道。
慕新砚微微一笑,轻声道:“小兔,你是说你会嫉妒我哥哥么?”
沈小兔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话语中所说的意思,也甜甜地笑了,随即吻上了他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