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微微一笑,道:“没错。但是,我不愿意。”沈小兔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地板,“我知道,我很傻,很笨,我本来就是一个蠢女人。我把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却在做着这个世界上最最愚蠢可笑的事情。或许,在别人看来,真的很矫情,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怎样做。姗姗,小新从小到大吃过很多苦,现在他好不容易可以平静下来,我不想让他陪着我一起死,我想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享受自己余下的生命。他已经和薛雪倩结婚了,薛雪倩也很爱他,既然可以活得很好,为什么要陪我死呢?”
悦姗姗微微一震,也缓缓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她坐着。
沈小兔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没有落点地延伸向了远方,那些曾经与他一起的画面,以及分开了又重新相遇的画面,蒙太奇一般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小新啊。那个总是冷冷的漠漠的,却那样爱着她的小新。
“姗姗……我很累。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么?”沈小兔的声音,竟出现了少有的那样疲惫不堪的感觉。
悦姗姗微微一愣,道:“好。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沈小兔努力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放心吧,悦大小姐,我不会有事。”
悦姗姗心里一疼,冷冷道:“别笑了,笑得那么难看,还不够吓死人的呢。”
沈小兔听着悦姗姗这样说她,不知为什么心里竟觉得好受了一些,于是再次嘿嘿一笑,将悦姗姗退出了门口:“悦大小姐,快回家做面膜去吧,晚了脸上就有皱纹了!”
“丫的,你说谁脸上有皱纹?”悦姗姗一向爱美,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当心脸上长皱纹”,或是“当心腰上长赘肉”等等之类的话。
沈小兔连忙陪笑道:“是我,是我……姗姗大小姐最美了,快,乖乖回去吧。”
悦姗姗白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你的脸上才不会长皱纹,都已经让脂肪充满了。”说罢,便飞快地关上了门,离开了沈小兔的家。
沈小兔恼怒地想要追杀她却未果,看着她跑上了那辆车子,沈小兔终于在窗子前哭出了声音。
小新,小新。怎么办,让我该怎么办。
想起她与他曾经的对话。
“小新,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找。直到把你找出来为止。”
“那,要是找不到呢?”
“不会找不到。”
他那淡淡然,却那般笃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着,那样清晰。
可是现在,她真的要不在了。
窗外,月光暗淡。沈小兔凝视了这夜色良久,最终,走回屋里拿了件外套,便下了楼。
晚风有丝冷。即使是穿着厚厚的外套,也还是有些抵御不住。沈小兔不禁抱紧了双臂。不过这风,倒将刚刚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想起那日,薛雪倩伸在她面前的白皙手指,上面套着的亮闪闪的精致的婚戒。
什么不给他带来麻烦,不成为他的软肋,不连累他难过一生……对沈小兔来说,统统不是让她难过伤心的重点。
重点是,他竟然结婚了!
在旁人的面前假装不在意,可是沈小兔,你真的不在意么?简直是说谎,你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在他的世界里,你不仅仅会成为一个过客,而且连过客都不是磊落的,是一个作为第三者出现的过客!
现在呢?正牌的原配来向你讨伐了,最为残忍的是,那个原配对你说,她所爱的那个男人爱的是你,但是你却不得不离开。
呵,多么可笑,沈小兔,你多么可笑。
所以,几天以来,关了手机,让他找不到自己,心中却又带着侥幸地为他留了门,希望他会找来。
却是每日都没有人来。今天,有人来了,却都不是他。
一阵凉风袭来,原本就暗沉的天色,忽然变得更加暗了一些,沈小兔抬头看去,本就不怎么亮的月光,此刻已经被乌云遮了个严实。
心中一瑟,环视了四周,却发觉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如何回家就更不用说了。
心中恼怒,想要掏出手机求救,却忽然想起来自己那日把手机关掉,就再也没有拿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不在自己的口袋了。
无奈,只得自己凭借记忆中走过来的方向,试着看能不能够原路返回。
天越来越黑,道路两旁斑驳的树影摆出了各种各样的恐怖姿态,仿佛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从里面冒出人来一样。
沈小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向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去。
身上的外套在夜半的晚风中显得那么单薄,几乎完全抵御不了寒冷。身上没有带任何可以发出光亮的东西,苍茫的夜雾中,她完全看不清回去的路。
忽然,黑暗如一块幕布的天空竟被一道闪电撕破,放射出了骇人的光亮,沈小兔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果然隔着自己的手掌听到了响彻天空的雷声。
雨点,先是零零落落地打在沈小兔的脸上,头上,身上,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可是天空却仿佛是在捉弄她一般,她走得越快,雷声就越响,雨点也随之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她的那件原本就不太保暖的外套几乎已经被淋得湿透了。而回家的路,依旧是茫茫不知何处。
骨髓深处的那种疼痛感又包围了沈小兔,在冰冷的雨夜里,那种彻骨的疼痛便更加清晰可辨,也更加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