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尴尬地没话找话:“小林子哥哥今天真的喝多了酒?”
“当然。”慕新砚似笑非笑地回答,看沈小兔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无聊地补充了一句:“是假的。”
沈小兔顿时一脸的黑线,倒。
“那,我还是自己拦个计程车回去吧。”沈小兔弱弱地说。
“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是告诉我,今天纯粹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地多管闲事了?”慕新砚挑眉看着沈小兔。
“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沈小兔急忙解释道。
“既然不是,那么如果他们在那边又埋了人,把你抓走了,那我今天的这一身伤,岂不是白受了?”慕新砚说着,声音有些变冷了。为她不愿在他这里留宿,更多的是为她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沈小兔低头想了想,也是,她真的没有理由离开。就算那边不再埋伏人了,慕新砚怎么说也是因为她才会受的伤,她照理说是应该留下来照顾他才是。
可是……如果她这样住在慕新砚的家里一夜的时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或者是被薛雪倩撞见了,那她的一张脸还往哪搁?
沈小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没错,她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再去矫情地找什么理由,那便是她任性了。今日的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在他面前任性,因为现在,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被他宠爱的她。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地从喉间传来,仿若是一声蚊子的嗫嚅。轻轻踱到了慕新砚的面前,沈小兔扬起了小脸,凝视着他的眸子,道:“小新,我可以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慕新砚轻轻眯起了眸子,冷冷道:“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声音又是那般冷硬。今天短短的一天之内,沈小兔似乎经历了他给的几次沈小兔和几次冰冷,心中已经不知道究竟是疼还是麻木了。
沈小兔在他面前抬起的手僵硬在了空中,良久,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想了想,沈小兔又抬起头,轻轻地道:“我只看一下,只一下就好。”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一脸委屈的模样,让他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其实本来他就不打算放过她,但却没有想到在酒店里那样地遇见了她。
看她胃痛,他心痛。于是,便有了想要煮粥给她吃的念头。他忍不住地就是想要关心她。再然后,因为不放心她,所以想要送她回去,也是想要看看她的房间,那个他曾经死皮赖脸地住在里面不出来的地方。其实,当猜到了她还住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些愤怒。她竟对他隐瞒了自己的住处,是不想让自己再去找她了么?
当那把明晃晃的刀刺向了他,而她舍身相护的时候,他的心里,不是没有震惊的,只是,那心里所盛装着更多的,却仍然还是怒气。因为她的受伤,更因为在她面前,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因她而乱了方寸。
看见她受伤,从不知什么是害怕的他,却竟然会从心里产生了恐惧。
昔日的欢笑与泪水,依然在他脑海中如同流云一般掠过。而那些他可能要给她带来的伤害,也那般清晰地在心里痛着。
但是,最可怕的是,他对她,竟然又产生了欲-望。刚刚在车子上,沈小兔手心的温度,诱出了他心里沉睡已久的魔。其实,在今夜,没有见到她之前,他的心里是有过一些计划,一些盘算的。但是在见到了她之后,所有的计划却全都被她打乱了。
沈小兔,这个女人,让他要怎么办。
不能够爱她,更不能够伤她。
却偏偏,爱极了她,却……可能也是伤极了她。
“客房里没有洗漱的地方,二楼左拐第一间便是浴室,你不能洗澡,去擦一擦,早点休息吧。房间你可以随便用。”慕新砚隐藏了心中所有的情绪,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沈小兔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扇被他紧紧关上的门,独自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地踱上了楼去。
进了浴室,第一眼便看到了洗漱台的旁边,一个雕刻精致的架子上面,摆放了两个漱口杯,还有牙刷。两个微微倾斜的相依着的杯子,叫一个温馨。
心下一颤,沈小兔猛地抬起了头,镜子里映出的是自己那张瞬间变得苍白得骇人的脸。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扮一个笑脸,好丑。
沈小兔没有在那个下沉式按摩浴缸里泡澡,只随便洗了洗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随手又洗了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衣服。
她努力地告诉自己,不去想,让自己变得心不在焉。这样,那彻骨的疼痛便会少了几分。
但是,瞬间沈小兔便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心不在焉的后果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这不是她的家,根本就没有换洗的衣服。胡乱抓了抓自己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瞪向镜子里的自己。也许是由于浴室里的蒸汽的缘故吧,她的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原本有些苍白的唇色此刻竟也变得粉嫩诱人。
当然,沈小兔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的变化,现在她心中懊恼得很。但是懊恼也没有办法,她总不能不出门吧?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从架子上顺手扯下了一块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鞋子在进来之前被她两脚蹬在了门外,她将自己身上的浴巾又掖得紧了一点,将门开开,一手拎起了鞋子,动作很轻,发出的声音也是几乎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