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站在窗口,轻声呼唤了一句。
陆夫人摇了摇头,抿嘴沉默了片刻:“你下去休息吧,我陪着令儿……”
月奴知晓陆夫人的性子,许不令不好起来,恐怕都不会合眼,当下也只能微微欠身,关上门退了下去。
房间中安静下来。
许不令没有半分睡意,身上难以言喻的痛处也让人一时半会睡不着,看着眼圈通红的陆夫人,犹豫了下,柔声劝道:
“陆姨,我真没事,我你还不知道吗,阎王都不敢收,想死都不容易。你回屋休息吧……”
陆夫人眼神很坚决:“我不走,你睡着了我也不走,你爹娘把你交给我,你若是敢出事,我就跳井死给你看……”
许不令有些无奈,想了想,略显吃力的往里侧移了些:“熬夜就不漂亮了,躺一会吧,明天还得给我喂药喂饭的,精神不好怎么行……”
“……”
陆夫人迟疑了一点点时间,便踢掉了宫靴,小心翼翼躺在了许不令身边,抱着许不令的胳膊,盯着许不令的侧脸:
“你先睡,不然我睡不着。”
眼神坚定清澈,除了担忧与温柔不夹杂丝毫的其他念头。
许不令没想到陆夫人靠这么近还抱着他,脸竟然红了下,眨了眨眼睛:
“这不太好吧……”
陆夫人微微蹙眉:“我是你姨!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抱着你一起死……”
“呃……”
还别说,许不令身上真不怎么疼了,心里暖暖的,稍微沉默了片刻,便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看皇城方向一眼。
陆夫人就这样侧躺在枕头上,连眼睛都很少眨,一直望着许不令,直到东方发白,春燕的啼鸣自窗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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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 凤凰泣血,请罪于天!
寂静长夜,宫殿飞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微光。
长乐宫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似乎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却又早已物是人非。
宫女们已经歇息,唯有太后寝宫的偏殿还亮着灯火。
廊柱倒映着烛火的光芒,红色帷帘被夜风吹拂的轻轻摇曳,一道人影站在黑白相间的墙壁前,在巨大的牡丹花上留下形单影只的倒影。
从太极宫回来后,太后便站在了这里,愣愣的看着面前这副画。
“大丈夫该生则生,当死则死……”
“国耻在前,我许家儿郎何惜一死……”
“……只是……没办法了……只有太后能救我……”
“……太后若不愿意,我不强求,太后愿意,我必以余生报之……”
种种言语回荡在脑海,有她说的,有许不令说的,句句都冲击着心神,让自认稳重的她片刻都安宁不下来。
救许不令……
若只是如此,她没有任何犹豫都会答应。
许家为这天下开了太平,后辈子孙身染恶疾,她作为萧家的嫡女,如果不救,怎对得起自幼受到的教诲……
许不令今日为国出头,以一条命为代价,拿回本该就属于大玥的东西,她作为大玥的太后,如果袖手旁观,怎对得起身上这身凤袍……
而且她不想许不令死……
红鸾也不能没了许不令这唯一的依靠……
救,必须得救,没有任何不救的缘由。
可救的方法……
太后艰难摇头,眼中显出了深深的纠结。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