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亲王笑了笑:“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
小盒子咬着嘴唇:“除了我,你还安排了别的人动手!不然朱瑁不会中毒!”
“朱瑁真的中毒了吗?”端亲王眼中一亮,一霎时,便平静下来。
他看向小盒子:“朱瑁他……”
“他吐了血,昏厥过去,恐怕命不久矣了。”
端亲王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那,淮王、杨后,应该都被关押起来了。杨家想不被牵连都难。好哇,这回,朱瑁身边最后的支持者也倒了。孩子,你听着,回宫之后,你要……”
小盒子脑子里像一锅粥,沸腾着。
他听不下去端亲王说的任何话。
爹不见了。
朱瑁中了毒。
佩姐姐被关起来了。
他忽然觉得他在这个世界是那样孤独。孤独得可怕。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摸到怀中的一枚玉佩。
他想起与他母亲颇为相像的姨娘来。
“日后,有任何难处,来风月楼找姨娘。”
端亲王还在继续说着,陶醉于这从天而降的胜利果实。
小盒子却趁他不备,一转身,跑了。
他没命地跑着。
恐慌感笼罩着他。
跑到风月楼时,他大汗淋漓。
风月温柔地抚摸这个孩子的头。
“姨娘,我爹不见了……”他哽咽着。
风月带他回房,关紧房门。
“孩子,你听姨娘说,你和你爹,处境都很危险。你娘从前最爱读庄子,岂不闻庄子有句话,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敌破,而谋臣亡!端亲王利用你们对付新帝。新帝一旦殡天,就是你父子二人的末路!”
“您认识我娘?”小盒子说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与眼前这个女子重叠起来。他想起来了,她就是昔日救济他们母子的那个人。娘的至交好友。
风月朝他点点头。
小盒子道:“我也曾怀疑过……无奈,爹太相信他,爹太想得到皇位了……”
“你爹若是个能靠得住的,当年,何至于全府遭难,让你娘怀着身孕落得那般惨境?”
风月抚摸着小盒子的脸:“你听姨娘的话,就待在姨娘这儿,哪里都不要去了。新帝若亡,端亲王不会放过你。新帝若无恙,宫中查出真相,不会放过你。横竖,都是火坑。姨娘在风尘为妓多年,攒下巨富。足够咱们娘俩儿安度余生。”
“不行,我得去找我爹!”小盒子执拗道。
不管怎样,那是他的生身父亲。
风月皱眉,苦苦思索着,良久,道:“姨娘帮你找。”
风月楼迎来送往,三教九流的人都识得一些。
小盒子跪在她面前,磕了个头。
文德殿中。
梅川站在榻前。
解毒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朱瑁仍是昏迷着。
梅川教医官们给朱瑁灌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