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莹玉听得他说的郑重,不由得有些好奇,忙问道:“什么话?”
齐御风神神秘秘的说道:“譬如什么‘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或者‘我年轻那会儿,邻村有个姑娘,当时与我……”
“还有‘等待天下太平,我便金盆洗手,得享天年之乐’这种话,你在心中想想倒是无妨,可是千万别说出来,你若有什么亲近之人的画像、信笺,也别拿出来给人家看,否则七日之内,定遭血光之灾,此乃天命之灭世之言,万物的终结之语,无可阻挡,无可违逆,无可避免,此乃大灾变是也。”
彭莹玉听得这话,虽然不信,但看得齐御风神色郑重无比,眼神坚定,后脊梁骨不禁也一阵阵发冷,忙问道:“那这话有什么规律可循?”
齐御风思索片刻道:“譬如你行将参加一场大战,就千万不要跟人家说什么:打完这场仗,我就要回老家如何如何。这等禁句说出之人,历来多死于非命,跟这样类似情景,也要谨记。万不可付诸笔端口中,乱说一气。”
彭莹玉狐疑的看了他半晌。却也点了点头,他这等乱世搏命的习武之人。一条性命都在刀口上打滚,最重口彩忌讳,当年紫衫龙王叛教,想夺谢逊手中的屠龙刀,谢逊呼喝她既然为“龙王”,名字犯了此“屠龙刀”的忌讳,若再恋战,与己不利。当即她便打了个寒噤,心思散乱。几乎当场败在谢逊的巧计之下。
当即他深思片刻,想到齐御风武学精深,他师傅必定也是学究天人之辈,这等事冥冥之中,似乎也有些道理,当即点了点头道:“我不说便是。”
齐御风见他这等大能也被自己糊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不觉好笑,当即仆人送来饭食,两人胡乱草草一饱。梳洗之后,便各自睡下。
齐御风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又问道:“那史婆婆到底怎么想的,她是否决定出兵?”
彭莹玉笑道:“本来这一次若是我前来,定然能说服她出兵相助。可偏偏遇到东巴率人攻山这等事,我却又抵挡不了。只能由你这神剑发威,今番两件事凑在一起。倒也难缠。”
齐御风疑惑道:“那到底史婆婆是帮还是不帮?”
彭莹玉道:“这黑风寨与天地风雷四门,在西北一地唇齿相依,攻下武威对这山寨也有莫大的好处,本来自然要帮,可是史家看上了你,自然就要讨价还价一番了。”
齐御风摇头道:“这等军国大事,怎么能如此儿戏。史家姑娘长的又不丑,难道寻不到夫婿了么?”
彭莹玉道:“史家人丁不兴,现在只有史云豹一脉香火旺盛,风云雷电四子,皆碌碌无为,远不如其父,而其余几个,皆是女子,眼看这威名赫赫的史家眼看就要泯然众人矣,史老太太怎么又能不心焦,你这送上门来的女婿,她焉有不收之理?”
齐御风听到这话,默然无声,半晌道:“就算她不帮忙,咱们便自去攻打武威便是,我不信凭借咱们的武功,区区一座城池,还杀不下来?”
次日起身,众人与史家各路豪杰相叙,众人听得齐御风大展神威,都甚为佩服,当即大排宴席,给二人接风,齐御风与彭莹玉参观众人驻地,见黑风寨兵强马壮,当真威风凛凛,也都齐声喝彩。
但一连盘恒了数日,那史云豹始终未曾归来,史婆婆也不开口,两人无奈之下,只能与黑风寨定下了接头暗号,告辞下山。
两人复行了一日,来到黑石岭赤脊山外,正经过一处峡谷之时,突然听得前面羽箭破空,呜呜声响,接着呐喊声中,厮杀响彻山谷。大石由峡谷之上,滚滚而下,卷起一路黄尘,一镖人马盔甲不整,向外奔逃。
齐御风登时一惊,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员元朝的将军,慌慌张张,挥动手中长槊,喝令手下退后。
而那些手下官兵,却不听他的吩咐,哗然如退潮一般散开,向齐御风与彭莹玉的来路跑来,就算马儿负伤,也要步行直冲。
彭莹玉眼见这些官兵,正是数日以来盘旋在山寨周围的那一群,不由得精神抖擞,沉声道:“御风,咱们冲杀一阵!”
齐御风持起长剑,跳下马来,叫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