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莹玉笑道:“很好,此节暂且不提,只是和尚有一节不明,还请赐教,我历代汉人,均推崇周礼,礼仪衣冠皆象天法地而千年不变,而炎黄之后,垂衣裳而天下治,向来皆为右衽,怎么尊驾你这长袍却是左衽,难道是家里死了人了么?”
他一句话说出,那人不由得脸色一变,顿时一惊。
所谓左手为东,为日出,所以为阳;右手为西,为日落,所以为阴,生人以阳压阴,便是右衽,自汉唐以来,此节愈发讲究,如果汉人衣装之上穿着为左衽,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丧服。
而除此之外,汉人之外的胡人为区别华夏,所穿长袍则一般也为左衽,所谓“披发左衽”,便是作为区别汉人的特征。
此时元末时节,此礼节已经传承足有千年已久,除了蒙古人与汉人右衽,其余胡人,皆为左衽。
那人听到这句话,当即吓得双股战战,强自忍耐道:“小人今日下山心急,一时穿得错了。”说罢,匆匆绕过彭莹玉,转头上山。
彭莹玉远远望去,叹口气道:“此人功力不正,练的不是史家一脉的功夫,咱们跟上去瞧瞧。”
齐御风心道,这一个山寨之中。鱼龙混杂,那又能功夫出自一家,彭莹玉此举,倒是有些小心太过了些。
当即他心想这山上必定有了其他事端,今日这一场斗争。在所难免,当即振奋精神,与彭莹玉快步上山,心道史家与段氏、陆家、同为崖山一战的后裔,定然高手如云,且看他们传下来的功夫。到底还有几成。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人便来到黑风寨门前,却见此处虽然号称山寨,却甚为清幽,有好大一处宅院,位于深山之中。当真让人乐极忘返。
齐御风看着那门前大门之上有几处刀砍斧斫的痕迹,几处景观也东倒西歪,不成样子,心中想,到底还是不脱山寨风气,硬生生将这一处绝美的风光弄的如此狼藉不堪。
彭莹玉却脸色郑重,摆手令他噤声。往前探去,就地一抹,在鼻端一闻,沉声道:“是血!”
齐御风登时一惊,忙擎剑在手,彭莹玉一抓他手腕,盯着黑黝黝的大门,想了半天,摇头道:“咱们从后面过去。”
当即两人绕过正门,从山侧拐过去。没走出几步,却见面前一片黑幽幽的林地,举步踏到之处,尽是矮树长草,每走一步。荆棘都钩刺到小腿,哪里有路?不过到处却都是伞状的蘑菇,奇大无比,倒也蔚为壮观。
两人走了一路,彭莹玉渐渐觉得呼吸不畅,只能仗着精湛的内功压制,当即他不由得叹息道:“没想到这黑风寨如此精细,居然在此地种下了毒瘴黑雾,这山寨若是一般庸手,又岂能闯得进来?”
齐御风看见四下越来越黑,觉得前途甚是凶险,道路之上的草木虽然越来越稀疏,那蘑菇却越来越大,几乎有半人之高,当即心道,这莫非来到了赞加沼泽?
连忙问道:“你怎么样?”
彭莹玉道:“我还挺得住,这蘑菇毒性虽然猛烈,但这季节不对,我暂且无妨,你却如何?”
齐御风摇摇头道:“我懂得驱毒之法,没有大碍。”
彭莹玉听得他居然能自行驱毒,微微惊诧,但此时却也不便深谈,当即两人尽力前行,一步一步走的越来越慢,彭莹玉渐渐呼吸困难,脸红得如猪肝一样,只能停下步伐,从怀中掏出丹药,择几粒服下,这才和缓了过来。
他放眼看去,只见齐御风神采奕奕,浑若无事,当即好奇的问道:“你这个驱毒的法子,是什么功夫?”
齐御风笑道:“是藏传佛法中的菩提琉璃功法,只要运转此功,任何毒质皆氤氲散去,对身体无碍。”
彭莹玉惊讶道:“那你能不能传上我两手?”
齐御风低头沉吟片刻,为难道:“这功法倒是不难,不过得须童子之身,不知道您……”
彭莹玉闻言轻咳一声,一摆手道:“眼下行路要紧,咱们继续!”说罢他站起身来,当先走去。
齐御风在一边偷笑,突然想起当年岳不群投毒盐,天下英雄尽遭毒手,尽管少林武当一干德高望重之人俱在,他这功法却也是也传不出去,没一人过得了这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