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醉仙居每天都会扔好多垃圾,山里的泉水都被他们搞污了,以前小溪里的水很甜可以直接喝的,现在都是墨绿的,他们一看污染严重了就让我们处理垃圾山,一天给三十块钱,分好的垃圾也可以卖钱,一天也能挣够吃的。”
屋内沉默了下来,除了雨水的清脆的滴答声,就是老憨唧抽烟的声音,不一会一根烟烧到了尽头,老憨一直凝望着外面,烟头烫到了手才发觉,狠狠的将烟头拧在地面,一缕青烟升到屋顶,吴不为仰头看去,这才发现昏暗的屋内没有电灯,也没有电线,看来他们连电也没有,不知道晚上靠什么照明。
“大叔,你们觉得为什么范晓雪被人杀了?”
老憨在听到吴不为提起范晓雪,悠长的苦叹一口气:“他们说晓雪这孩子贪财,为人势利,不择手段,学校里的同学也没一个说她好话的,可他们错了,晓雪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想帮助我们夺回村子才干那种事的,范家村出事后,我们最大的指望就是范天海,可人家早就富贵了,根本不搭理我们,晓雪也许那时候就对他怀恨在心,他还没富贵那会还是我们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报纸上说的那个二十年之约,我们村里人都知道,唉,贫富之人老死不相往来,二十年再见时物是人非,形同陌路啊。”
吴不为不知道范晓雪是怎样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父母眼中永远是自己的孩子最好,情人眼里的情人都是潘安西施,虽然都因为各种情愫而有所偏见,但范晓雪的为人应该不是报纸上评论的那样十恶不赦死有余辜人人唾骂,而这似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忽来一声钟鸣响彻寂静岭,在雨中听到的钟声尤为诡异绵长、浑浊沉重,老憨一听到钟声两眼放光,猛然站起撇下吴不为朝外走去,吴不为不明所以急忙跟去,后面又有两声钟鸣紧接而来,老憨如同听到了某种集合号令一般冒雨疾走,不一会就来到村子正中的一颗苍天大树下面,那里范家村所有老老少少如同老憨一样聚集而来。
吴不为还不适应这种泥泞的湿滑山路,他没有老憨那样矫健的稳步,一个不慎摔了一跤,弄的满身是泥浆,他起初还想拍打裤子驱除泥泞,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干脆不管不顾,放开了步子跟着老憨来到大树下面。
白灰色的树皮,三四人环抱粗细,巴掌大小的树叶上有一道殷红的血丝,与人类的血管一般无二,范家村人称这棵树为神树,不知何时起它成为了范家村人心中的象征,在大树的不远处吊着一口大钟,摇摆不定,看来就是它响彻了整个寂静岭,透过人群,吴不为突然发现大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抬脚一看瞳孔一缩,大树上刻着一张人脸,扭曲沉默的脸,紧闭双眼,眼中流淌出嫣红的**,如血一般顺着脸颊流下,因为树皮的不规整而分成数道血痕,在望下看去可以看到它的嘴是张开的,白紫的嘴唇像是溺死的人一般。
忽然一人大呼:“请神婆”
大树下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木台,一位全身穿着古怪破袍子的老婆婆走了上去,活像一个快饿死的乞丐一般,她手持一个稍大的铜铃铛铿锵作响,下方的范家村老老少少恭敬的望着她,她上台之后猛然抬起自己的头,凌乱的头发下赫然是一双惨白的双目。
吴不为心中一惊,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盲瞳”
神婆全身颤抖,好似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倒,邋遢的脸皮耷拉在脸上,蠕动的嘴唇不断流出口水,突然,她高举铜铃对天摇晃三圈,大喝一声:“拜”
一言之下,范家村老老少少齐齐跪下,一脸虔诚的表情绝非作假,他们将脸紧紧的贴在地上,亲昵大地的荣耀,污泥脏了他们的脸却洗涤了他们的心灵,他们连拜了三次方才停下,这时神婆再一次对天摇晃铜铃三圈:“舞”
令吴不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范家村的老老少少翩翩起舞,他们的眼神空洞,似乎在舞起的一瞬间神游天外,身体完全在自由神舞,这还不是最让吴不为震惊的,最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舞蹈是如此熟悉,与梦中黑袍人的蝶雪之舞非常相似,只是无法与之相媲美,不能及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