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锦坐在影子对面的床位上,绞着双臂聆听影子断断续续的回忆,天的过去发酵出别样的滋味,令人心神骇动,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影子艰难的缓过一口气,休息许久才继续:“进入那灰茫茫的山坳后,起初没有任何异样,所过之处尽是些怪石嶙峋,慢慢的看到怪石越来越大,而且有了形状,表面像是雕刻出来的那般湿滑。
我们曾路过的其中一尊高达五米,傲然矗立在山脊一侧的巨石像,两只巨足扭曲盘起,脚丫子大如磐石,威风凛然,胸部以上被灰茫茫的烟雾阻挡无法看清,隐隐可见其双掌托天,整体看起来像石化的怪物一般,可又给人一种正在吐息的错觉。
我试着触摸一下,石像异常的冰冷,弟兄们对之议论纷纷,以为是中越边界一些百姓,所信仰的神像之类的东西,与敦煌石窟的大佛像类似,我也深以为然,可正抚摸之际,恍惚间不知怎么,手掌突然传来脉搏涌动的感觉,当时我浑身一寒举枪倒退,招呼大家仔细端详这些怪石,可研究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异常,分明就是一块大石雕成的怪物罢了。无奈之下我们继续前行,这也是我犯下的最大最后的错误,若是那时我采纳大家的意见,悲剧也许不会发生。”
“发生了什么事?”
“嗨~我总是用一些讥讽的话来刺激弟兄们的热血情怀,当你骂一个士兵怂了吗?他一定激动的敢学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大家胆寒剧烈时我总用这些话刺激他们的士气,他们一个个雄赳赳的争先走进山坳最深处。
接下来的情形与寂静岭之行异常相似,队友“啊”的一声惊叫之后,便诡异的消失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举着枪四下寻望,开枪胡乱扫射,可依旧无法阻止弟兄们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消失,我自以为临危不乱,用绳索将大家连起,聚成一个圈,试图向外围走去,但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我们一路按直线行走而来,沿途做出诸多标记,可回去时找不到任何标识不说,一路上遇到的巨大石雕也诡异的不见了,我清楚的看到地面上留下的巨大足印,一个连着一个蔓延向未知的深处。
弟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言的恐惧弥漫在心头,我故作镇定,吆喝大家一鼓作气冲出山坳,可突然一阵响动从不远处传来,我们立时解开连在一起的绳索,埋伏起来举枪待战,隐隐约约看到十米开外人影憧憧,还有些许声响传来,我眯着眼试图看清对方的衣装,可就在这时凌乱的枪声突然响彻耳边,那种声响很奇怪,既不是我们这边打出的,也不是对方打来的,就是猛的在耳边响起。”
“双方交战了?”
“枪都打了,我们又都是惊弓之鸟,怎么可能不打,子弹密集的射击,对方哀嚎震天,慌乱躲藏,可我却浑身一颤急忙喝止我们这边的猛烈攻击,因为我听到对方的哀嚎时说的话居然是中国话,也就说对方是自己人,也许是和我们一样误入山坳的队伍。”
“他们是谁?”
“我大声喝问对方的番号,对方也很快回答了我们,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对方回答令我们疑惑不已,他们声称是第五十六团常胜连,而这正也是我们的番号”
“他们和你们是一个番号?”
“对,但世上只有一个第五十六团常胜连,虽不知对方是何来历,毫无疑问他们是冒牌货,我冷笑一声一边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盘查,一边打手势做出攻击的准备,对方自然是不同意的,这样只有看谁枪杆子猛了。”
茅锦眉宇紧蹙,她遥想当年的诡异战局,双方一言不合战斗立时打响,子弹乱飞,轰炸连连,硝烟滚滚,双方距离不足十米,死伤必然惨重无比。
“我们掌握战场是主动优势,用子弹疯狂压制对方的攻势,果然对方无奈之下撤退远去,我们试图发起冲锋时,对方已然消失在灰雾重重之中,地上无数残纸断臂,死尸遍布,还有正呻吟的将死之人。”
“你们胜了?”
“大胜,压倒性的胜利,可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笼罩着我们”
“为什么?”
“因为地上的死尸,当我们看清他们的面庞时,惊骇的发现他们。。。真的是常胜连的弟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