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恋似地扫了一圈大厅,自己守护一生的大厅,吴不为心头一颤,他看到神婆的盲眼非常灵动,根本就没有瞎,可那浑浊的眼球却又是实实在在的,神婆招收示意他坐下:“哎,现在的人真可怕,有一群人来到这里拿着一纸文件对我说这里是文物,让我交出这里,还有一群自称是科学家的人闯入这里,拿了很多看不懂的机械探测什么,还把石碑上的文字拓印了一份,真是无知无理的畜生,到处搞破坏,从没见过一个民族这么仇视自己祖先的,到处拆这拆那,凡是不值钱不赚钱的都拆了,孩子啊,你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吴不为没有回话,他坐到了神婆的对面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一定是关于乌蛮神的,所以生怕漏听了一个字,神婆蠕动嘴唇,用袖子擦拭一下滴在外面的口水:“很久以前。。。”她如是说,像讲述每一个古老故事一样开始了古老的传说。
“很久以前,有一位游荡在人世间的神,他的足迹遍布整个人类世界,他默默的注视着人类,一旦遇到恶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惩治,他那满是荆棘的铰链是所有恶人的克星,有他在的地方天下太平无人再敢为非作歹,人间到处是供养他石像的祠堂,他的威望一超越了其他众神,也遭到了他们的嫉恨,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神,只可惜神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依旧我行我素惩凶除恶,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神倦了。
岁月让他疲惫了,他想休息一会,他漫步过无数的土地却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休息之所,但突然的一天他来到一座孤寂的山岭,仅仅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休息的好去处,于是他化作一个丑陋不堪身材粗短的年轻男子与山里人居住在一起,令他惊讶的是这里人很淳朴,没有因为他的丑陋而疏远他,神非常感动,他决定定居在这里帮助山里的百姓,自然神是很能干的,山岭因为他的到来而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山林因为他的到来而鸟语花香,百姓齐乐开怀,山林因为他的到来而充满生机,百姓载歌载舞,神很开心,但仅仅是开心而已,其实神的内心一直都很寂寞,他也想有个家,虽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
可这个想法在那一天突然强烈起来,他爱上了一个姑娘,而那个姑娘也深深的爱上了他,他们成婚了,洞房之夜妻子惊讶的发现丈夫变得俊美起来,他告诉她自己是神,虽然妻子很震惊,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相爱了,就这样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可爱的女儿,而这个孩子的出世也是悲剧之始,众神借机怒斥他,他们认为这个孩子拥有神的血脉必然会造成人世间的混乱,主神也顺手推舟要惩罚他,命令他杀死自己的女儿,神自然不愿,他要求自我囚禁,并且立下规矩他的后代不可以离开这座山岭,众神满意了,他们真的囚禁了他,并抹除他在人世间的一切痕迹,他们也真的这样干了,但神也是有朋友的,那位朋友保住了神少许的痕迹,正因此人类没有完全遗忘他。
妻子每天抱着女儿默默等待丈夫归来,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神再也没有出现,山里百姓修建了这座古庙供养她们母女,女儿长大后嫁了人,妻子也成了老太婆,可她对神的思念越来越强烈,终于确定女儿可以幸福的活下去后,她动用了神留下的文字祈祷了。”
神婆一指石碑上镌刻的奇文:“那就是神留下的歌谣,可以帮助祈祷者实现任何愿望,但只有拥有神血脉的人才能完美的歌唱它,而神也警告过妻子,如果不是他血脉之人却又懂得这首歌谣的人祈祷了,那么实现愿望的那一刻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妻子毅然许愿了。”
吴不为听到入神,他怎么也没想到神婆要讲的故事是一个凄美的爱情,痴痴的问:“她见到神了?”
“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天她死了,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消失了,女儿有了后代,后代又有后代,这样神的血脉渐渐稀薄,与凡人无异不足以威胁人间,众神也放弃了对他们的监视,可族人繁衍的却从未停止过,他们之中每一代会出现一名女性,血脉高纯,被推举为神女,成为保护族人的女神,代代传承,直到我这一代,我们尊称祖先为乌蛮神,因为祖先当时化名范无救,所以族人代代都姓范。”
吴不为脑中一片空白:“这是真实的故事吗,还是仅仅杜撰的传说?”
“谁知道呢,历史成为传说,传说成为神话,但有一件事确凿无疑,因为你马上就可以亲眼验证了。”
神婆说完双手**开始虔诚的歌唱,那晦涩难懂的歌谣充满了奇异的力量,吴不为能清楚的感到有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在她的头顶汇聚,她的双目发出圣洁的光芒,无尽的污浊逐渐退去,她暮然站起高举铜铃摇晃三圈:“伟大的乌蛮神,十颗太阳毒害人间,请您降下紫雾,让紫雾笼罩的天就是十颗太阳也无法穿透,即使没有后羿的弓十颗太阳也终将陨落,披着白纱的公主露着甜美的笑容睡去,即使命中注定的王子来到也无法让她苏醒,疯狂的人疯狂,让他的疯狂还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吴不为怔怔看着神婆,她的双目渐渐清澈,恍若时光倒流,她的一切都在返老还童,皮肤再次光鲜,头发再次乌黑,身体也逐渐缩小,等吴不为回过神来时神婆消失了,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她笑的很甜,挥挥手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为点点紫光际,唯有那破旧的袍子,滚落在地的铜铃铛在唱着哀伤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