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感觉很好玩,似乎神女是很了不起的人才能当得,她同意了,老奶奶褪去了她全身的衣裳,为她沐浴更换那件美丽的袍子,只可惜瘦小的身材完全无法撑起那宽大的袍子,老奶奶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古庙大厅,大厅的正中摆着一座一米多高的石台,石台的上方有一个浅浅的洼痕,里面满是发着光的**,像一个巨大的盛满葡萄佳酿的酒杯闪烁诱人的光芒,老奶奶抱起她,轻声在她耳边吟着古怪的念语好似梦中呓语一般,她的眼睛盯着发光的水慢慢的沉睡了。
醒来后的她才明白,自己接受了神婆的洗礼,成为新一任神女,而老奶奶已经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间,她怯懦的趴将起来跑出古庙,她突然间不想成为神女,她想回家,顺着古庙门口的阶梯而下,她看到范家村所有老少都聚在下方遥望着她,包括她的父母。
她看到了那口吊着的大钟,一声声钟鸣震撼她幼小的心灵,她看到了刻着一张扭曲人脸的神树,白灰色的树皮,三四人环抱粗细,巴掌大小的树叶上有一道殷红的血丝,与人类的血管一般无二,大树上刻着的人脸还有一双流着嫣红**的眼睛,它白紫的嘴唇像是溺死的人一般。
她想呼唤父母,可父母陌生的眼神吓坏了她,暮然所有人向她下跪,虔诚的表情彻底淹没了她的无助恐惧的呼喊,那一天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死去,新一任神女诞生,古庙成为她新的家,一天又一天,古庙守护着她,她守护着古庙,她从不用担心饮食问题,因为乡亲们会为她准备好一切,几十年如一日,无论是多么困难的时期,范家村人宁可饿死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渐渐长大,看到童年的伙伴结婚成家,儿女在桃园玩耍,突然的一天,她看着孤寂的古庙孤独的自己,她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找个人来陪呢,可渐渐她明白了那只是一种奢望,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神女是没有朋友的,神女是没有恋人的。
有时她想跑,离开寂静岭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可每一次走过那颗神树时,树叶无风飘舞婆婆索索的声响止住了她的脚步,那时她会突然想外面的天空也是一样的,于是她突然感到一种满足感,于是她突然想回到古庙,于是日升霞落白驹过隙,神女长成了神婆。
神婆手捧长颈瓷瓶,如水的记忆在惨白的双瞳中流淌而过,凝望着面前的石台,洼痕内已然干涸,坑坑洼洼的满是岁月浸蚀的痕迹,没有任何犹豫晶莹的泪水倾泻而入眨眼间铺满浅浅的一层,泪水静止后像一面镜子平整的放着,神婆一声长叹:“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整张脸正对着石台,眼睛直视晶莹的水面,诡异的是水面竟没有任何倒影,看不到石台上方的房顶,亦看不到她自己的影,她嘴唇蠕动好似念念有词,暮然水面荡漾起来,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波动而已,但水面却出现了影像,那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欢快的鸟儿,涌流的清泉,她蠕动的嘴唇动作渐大,声音也逐渐清晰:“伟大的乌蛮神啊,我是您最忠贞的神女,请聆听您最挚爱子民的心声,我老了,行将朽木的我请您聆听最虔诚的呼唤,请伟大您的指引我,找寻我的继任者。”
水面再次出现了震荡,依然只是一瞬间的震荡,可神婆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她看到了水面上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拥有完美的身材,绝对代表一切的傲人**,她在云间,白云见了也会羞红,鸟儿见了为她歌唱,她拥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那双不属于人间的漆黑双眸内似乎隐藏着世间最恐怖的所在,让人触之如掉入深渊只有无力的绝望残留心间,水面最后浮出的是两个奇形怪状的符号,那完美的笔韵浑然一体有着说不出的几何美,神婆见之一声喜悦的轻呼:“谢灵”
这个绝色美女赫然是谢天海与谢婉莹的女儿谢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