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弓箭手射出的火箭与武艺高强的暗卫倾巢而出,即便是在场的是大内侍卫,本身赶路已经是疲惫不堪,到底也不占上风。
见状,侍卫将天子的马车团住,开出一条窄道提防着弓箭来袭。
在马车最前方的李郑拿起侍卫递来的长缨狠狠的往汗血宝马油亮的总毛上划出一道长长血痕,马儿瞬间发出刺耳悲鸣,飞快的架车离去。
其中围坐在马车四周防御的侍卫也被暗处的弓箭偷袭,几乎全部折损。
天子倒是突破重围离去,偏偏大半侍卫护送,剩下的马车被歹徒包围,手无缚鸡之力,几乎束手就擒,被五大三粗的黑衣人粗鲁的哄了下去。
黑衣人首领蒙面,只露了双眼睛,见天子马车离去,也迅速派大半的人追过去。
越容因见状,神思不定,抚摸了有些许坠痛的腹部,与福娘互握着手相互安慰,偏偏车帘被一个粗壮的大汉掀起,男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艳舔馋的邪笑,冲着车外喊道:"爷,是个漂亮妞!"
见男人目光如蛇粘腻,她的心头沉了一瞬,因为紧随其后的,是车外蒙面人首领的回应,"带下来,应该是狗皇帝的妃子。"
这群歹人到底是谁?与皇帝有仇,她岂非要落入无人困境。
想到被折辱,被践踏的场景,看着周元鹤马车匆匆离去时扬起的尘土,她更是心头讽刺不已。
说到底,天子之心凉薄如厮,自顾自的逃走了。
就在车外的蒙面人以为除却仅有的一些侍卫,剩下的皆是俘虏时,突然,几颗红色的火折子从后方的马车处抛过来。
瞬间,周边烟雾弥漫,浓雾四起,伸手不见五指。
见状,越容因反应迅速,连忙艰难的用头上的钗子解开捆绑的麻绳,躲避大汉沉重的脚步声,蹑手蹑脚的重新上了马车,狠狠的把钗子扎进马的后背之上,刺痛让马儿迅速撩蹄子奔跑,"哒哒"的离去。
她,连带着本还未下车的福娘总算逃过了一劫,还未细想是谁抛出的烟雾弹,谁料黑衣人迅速追了上来,哪怕看不清方向,可沉重的马蹄声却哒哒作响。
匕首再次扎进黑马紧实的皮肉之中,还未等黑衣人追上,同样的一辆马车却出现了在她之后,看到同样的车徽,她心里松了口气,谁料驾车的人脸逐渐靠近,露出的——却是裴宴礼。
直到马车与她的马一起并行,裴宴礼所架的车帘掀起,内里竟然是苏萍,迁怒显然惊慌未定,回头看了眼即将追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眼她,面色关切:"越妃娘娘,您没事吧?"
马车滚滚而行,颠簸不堪,可裴宴礼却专注的架车,甚至不曾扭头看一眼,还不如平路相逢的少女关心她。
这等险境下,越容因也顾不得在乎心头那点涩意,看了看后头即将追来的黑衣人,烟雾即将消散,若是不摆脱,怕是要被追上了。
她向苏萍指了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小道,道路崎岖适合摆脱追赶,苏萍见状立马会意,艰难起身,跌跌撞撞的贴近裴宴礼的耳侧说着,难免有肢体接触,亲昵不已。
垂了眸子不再看两人,越容因再次催促了下车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向了小路,随即密集的黑点也紧紧跟随的进入羊肠小道中。
再往里走,小路泥泞,黑衣人的靴子难免沾泥难行,就在两辆马车与黑衣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时,谁料黑衣人的首领竟然拿出长长的金弓。
如今烟雾消散,视野清晰。
越容因掀开车帘,害怕的往外探去,谁料突然听到声嘶力竭的呼唤:"进去!别探头!"
伴随着话语落下,长长的铁箭划破长空,精准的射向了马匹,刺进皮肉之中。
悲鸣声传来,马儿哀嚎的瘫倒在了地上,任由马夫如何呼唤和踹打也没起来。
越容因惊慌失措的缩在车厢内,马车安静停下,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车厢外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黑衣人首领矫健的身影迫近,掀开车帘看着她,神色幽深,就在两人视线对峙时,裴宴礼持剑而来,玉冠泠然,堪称俊美的脸上紧绷着,冷凝的看向黑衣人。
"放开她。"
两人互相对视,掂量着对方的本事。
显然黑衣人首领熟悉裴宴礼,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笑声,"裴太傅?一届文臣,也敢持剑装腔作势。"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