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梓柔耸耸肩,看来她也对这个故事很无奈,但赖家,包括赖梓威,都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
「反正,国王的脑波很薄弱,真的听了利维坦的话,开始呼吁群众远离沙利叶,说只要把沙利叶送给利维坦,就能换来真正的和平。人民的脑波也很弱,竟然就这样被国王说服,趁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把沙利叶拖到沙滩上,用石头把他砸得全身是血,
再把他绑在祭坛上,等待利维坦的来临。」赖梓柔说:「没多久,利维坦从海中浮了出来。它这里说的话很恶心,我不太想讲,总之除了『我爱你』,言情小说的那一套,这只海怪能说的都说了。」
「天啊。」杰森翻了一个华丽的巴洛克式白眼。
「结局可想而知,沙利叶因为无力改变现状,也对这个世界感到心灰意冷,就这样被利维坦带入黑色的海洋,彻彻底底堕落了。得到沙利叶的利维坦还真的实现了他的诺言,再也没有出现过。」赖梓柔总结:「反正就是一个很烂的故事。」
听完故事,杰森有种看了场烂电影的错觉,柠檬则像在思考什么,琉璃色的双眼清澈得不可思议。
柠檬突然问赖梓柔:「为什么萨拉凯尔教要把沙利叶看得这么重要?」
赖梓柔回答:「沙利叶的故事对萨拉凯尔教而言,算是一种反面教材。要不是国王忌妒沙利叶,或人民随便相信国王的话,沙利叶也不会堕落,利维坦更不会达到它的目的。萨拉凯尔教崇拜沙利叶,算是对沙利叶的弥补和愧疚,希望透过虔诚的信仰,
让沙利叶再次相信人类,恢复天使的身分。所以萨拉凯尔教很重视反省和忏悔,相信每个人经过教化和洗礼,都会改过向善。」
柠檬再问:「为什么萨拉凯尔教会把白色当作不祥的颜色?」
赖梓柔说:「不是把白色视为不祥,而是白色并非人类能拥有的颜色。听完利维坦的故事应该可以猜到,萨拉凯尔教认为人性本恶,觉得人类是污秽的、不配拥有纯净的白色。身上有白色的人,是在用自己肮脏的身体亵渎天使的纯净,是一种大忌。」
说到这,赖梓柔想起了她那天生白化症的妹妹,不自觉冷笑一声,「这就是为什么赖家会对赖梓绫做出那些事了。」
「变态。」
杰森又翻了一个华丽的巴洛克式白眼。从以前到现在,他对人类的宗教始终不抱好感,应该说,他相信世上有因为宗教而善良
纯朴的人,也有以宗教的名义做一堆丧心病狂事的人,杰森讨厌的是后者。
早知道就不陪柠檬过来了,否则也不会听到这么烂的故事。杰森心想。
「妳还有事情要问吗?我想离开这里了。」
杰森跟柠檬说。一直处在思考状态的柠檬,终于把视线聚交回现实世界。
「……应该没有了,我们走吧。」
她抓着杰森的手,慢慢地站起身,离开前不忘再次提醒赖梓柔。
「赖梓柔,妳的玩家资格没有被取消,除了我、杰森、顾尔,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犯人是妳。然后,关于神与畜,时机到了我就会告诉妳。」
柠檬一跛一跛地走到医疗室的门口,「别在游戏里死了。」说完,和杰森一同离开,留下赖梓柔一人。
「……。」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赖梓柔重新躺回**,收起刚才暴戾的神情,取而代之的,她觉得心里空空的,明明发生了很多事,却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么。
被困在游戏里的赖梓威、已经被高宇维并吞的赖家、从小听到大的沙利叶故事、憎恨他们的赖梓绫,以及憎恨赖梓绫的自己……那些已经发生的,或不可能再回来的事情,把她的人生搅弄得一蹋糊涂。
她机关算尽了这么多年,如今全部败在柠檬手里。然而,柠檬却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施舍给她珍贵的神与畜情报,交换条件竟是那一点价值都没有的故事。
她到底在瞎忙什么?
有了神与畜的情报,她就有机会找到赖梓绫,这是她多么渴望的东西,但她一点都不感谢柠檬,反而恨那个女孩,也恨自己为什么始终是卑微的那一方,没有神与畜那样的地位。
在这个时代,无论做什么,终究脱离不了高宇维的魔掌。她做任何事,只要高宇维看不顺眼,就会有柠檬这样的神与畜来妨碍她;她想要的东西,除非高宇维施舍,否则她一辈子都别想得到。
「妳什么都得不到,除非仰赖高宇维。」
曾经有一个人这么说过。赖梓柔紧握拳头,为这个无法翻身的超级资本主义时代,流下两行不甘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