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将一只手放在胸前,感受自己兴奋过后、难以平复的心跳声,毕竟她一直很期待和赖梓柔相见的那一刻。
姊姊。
和哥哥比起来,她对姊姊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接到赖梓柔失踪的消息时,她的担心并非虚假,是真的在担心姊姊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但经过思考,她发现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失踪名单里,没有人比她的姊姊更危险。
她本来不打算和姊姊相认,反而想继续用「水母」的身分与赖梓柔当朋友,看姊姊平常怎么和人相处。等欣赏完姊姊的一切,再慢慢地、慢慢地让她痛苦、尖叫、流血、哀号、一步步踏入死地,以她希望的样子死去。
可是……可是……都是姊姊不好,没事带她去那个房间,又把房间弄得和家里一模一样,害她隐忍许久的情绪全部跑了出来。还有大熊先生……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熊头,早知道不把大熊先生切成两半了,完整的大熊先生很可爱的说。
「呵呵。」
她停下脚步,将脸埋入大熊先生的头中,蹭啊蹭,蹭啊蹭,尤其蹭到那块暗红色的污渍时,不忘用力吸一口,感受里面的味道,顺便回想当时赖梓威痛苦的表情。
赖梓威……她那胆小的哥哥,一旦赖梓柔不在身边,就变成只会朗诵圣经的废物。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她以重生的姿态出现在哥哥面前时,赖梓威的模样有多惊恐。那只名叫Tracy的狗朝她狂吠,她嫌那只畜生碍事,顺手把那只老狗杀了,然后举起刀子,打算把哥哥捅出一个洞,却因为过度兴奋只砍到手臂,血滴到大熊先生的头上……她让赖梓威逃走,却不甘心无功而返,于是把大熊先生的头割下来,当作送给赖梓柔的礼物。
「呵呵,呵呵呵。」
高宇维没有叫她这么做,却也没有制止她,她当然不能辜负宇维少爷的默许。赖家当年对她做的,锁链、钉子、绳索、吊笼、
铁锤、锯子、电椅、木靴子、煤块……她全部都要还给他们。她的复仇快要成功了,就差赖梓威与赖梓柔这两块拼图。
「……。」
就在这时,背后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思绪。水母的头离开大熊先生,回头看见长走廊的另一端,一抹红色的身影站在那儿,以着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她。
谢颐。
那个女人依然穿着红色的改良汉服,锐利的眼神扫过水母的全身上下。水母想起自己在餐厅被谢颐欺负的画面,紧紧抱着手里的熊头,害怕地后退着。
「啊啊……!」
她变回胆小怕事的水母,颤抖的声音说:「妳…妳不要过来,我……!」
「妳的演技和妳的变装一样烂!赖梓绫小姐。」
谢颐用她尖锐高亢的嗓音,说:「神与畜的第六干部,拜托收起妳那副假掰的模样,本小姐看了就恶心!」
「……。」
水母的眼神慢慢失去光泽,变成两颗空洞的眼球。她摸了摸自己挑染绿色的棕色长发,单调、平板的声音说:「真的这,么差吗?我觉得我的演技,还不错,的说。」
听见那诡异的断句方式,谢颐不自觉后退三步。赖梓绫是名足以让警报器响到爆炸的危险人物,单独在走廊上与她面对面交谈,谢颐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但她的个性又不甘心落于人后,只能鼓起勇气,逞着以往高傲的气质走上前。
「用点脑子就知道,正常人的皮肤才不会白成这样。这种肤色,不是一辈子没晒过太阳,就是像妳一样天生有病!」
谢颐瞥了一眼水母身上的白色洋装,说:「妳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萨拉凯尔教视为禁忌的白色,而妳却坚持穿白色的衣服,是打算伪装成毫不相干的人吧!妳皮肤都白成这样了,还一天到晚穿全白的衣服,在我看来,妳这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还刻意到不行!」
水母歪头,问:「妳,很早就,识破我了,吗?」
「哼!我第一眼看到时就在怀疑了。不然,妳以为本小姐只会因为妳占了四人座位,就当众在餐厅羞辱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吗?」谢颐说:「后来我更确定了,因为妳和赖梓柔走得很近。『邪恶的妹妹装扮成另外一个人,去接近她想杀掉的姊姊』,
这剧情非常合情合理,不是吗?」
水母紧紧抱着大熊先生,把头歪到了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