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痛得单膝跪地，也在此时，柠檬紧握拳头，用那大嗓门的声音说：
「杰森因为他难过了七年，你却说罗俊没有存在的价值？」
下一秒，柠檬的下勾拳狠狠揍在克里斯的下颚上。两颗人造牙顿时从嘴里喷了出来，克里斯「碰！」一声，整个人摔在甲板
上，直接被打倒在地。
「神存在的意义，就是用力量保护需要的人！对罗俊来说，你们就是他的神，结果他一死，你就说他没有存在的价值？」
一股怒气顿时从柠檬心中冲了上来。她整个人坐到克里斯身上，举起右手，奋力朝那张好看的脸揍下去──
「磅！」
金属破坏的声音响遍整个海面，克里斯脸部的人工皮肤裂开，露出里头银灰色的机械体。柠檬举起手，再狠狠「磅！」一声，
电流瞬间从克里斯银灰色的机体闪现出来。
「磅！」
柠檬手的关节已经出血，依然不停地把拳头往克里斯脸上送。她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抱头痛哭的江云格、607号房的阳台、活
在绝望里的杰森、在餐厅被泼水的水母、中弹倒地的赖梓柔、脏兮兮的绵羊娃娃、满口是血的安奇罗、从悬崖摔下去的罗
俊……
「磅！」
什么是强，什么是弱？柠檬不知道。再强的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同样地，再弱的人也有坚强的地方。就算她讨厌高宇维，但柠
檬从不会去厌恶神与畜的任何一人，因为大家都是那样走过来的。
「磅！」
谢绿差点被家人杀死，江云格险些死在街上、赖梓绫被当成恶魔、李晴炀一度醒不过来……神与畜在遇到高宇维前，都曾是被
上帝遗弃的弱者。如果弱小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么，世上根本没有东西值得存在。
「磅！」
所以她才这么崇拜里奥。
那个已经站在巅峰的男人，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强大去欺凌弱小，相反地，连她这样的兔子，里奥都愿意伸出手来帮她，所以
柠檬才无药可救地崇拜着那个人。
「磅！」
克里斯右脸的人造皮肤全部剥落，柠檬每打一下，就听见里面的电流传来「兹兹！」的声音。克里斯的右眼少了眼皮，红色的
眼珠只剩一圈金属框围着，像极了一颗镶在金属上的红色钻石。
「磅！磅！磅！」
最后一拳落下的瞬间，克里斯的身体突然一阵抽蓄，左脸的眼睛闭上，右脸因为没有皮肤，右眼无法阖上，直接像关掉的灯一
样，突然失去了光泽。
右手臂关节脱落、左脚损伤、右腿损坏，一半的脸被打到几乎变形。机体损坏成这样，就算克里斯想再打，系统也不会允许他
继续乱来，直接把他强制关机了。
克里斯躺在甲板上动也不动，危险的机器人终于停止了他的杀戮。柠檬也在这时停止模仿，变回了柠檬自己，琉璃色的双眼变
回两颗空洞的琥珀。
「……。」
眼看克里斯已无动静，柠檬将他胸前的衣服扯开，一颗闪烁着红色光芒的人工心脏完整地镶在克里斯胸前。
柠檬知道，依她对A级机器人的了解，只要毁了这个，克里斯会直接从世界上消失。就在柠檬准备动手之际，克里斯没有毁坏
的左半边脸，眼睛下的红色文字突然浮现了出来，刺眼地浮现在柠檬眼前──
柠檬举起手，打算一拳打烂克里斯的人工心脏、替安奇罗报仇，但眼角余光就是不自觉瞄到那行红色的字。不管怎么说服自
己，只要意识到克里斯和杰森的关系，她怎么样都下不了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