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精作祟,或周遭一个路人都没有,四名上班族一股火气就这样上来,戴眼镜的大叔一把揪住江云格的领子,将他拉到建筑与建筑间的暗巷中,江云格偏瘦的身子被按在墙上,他「唔!」了一声,手机也在这时摔到地上。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礼貌啊!知道什么叫敬老尊贤吗!」
「搜他的钱包!应该在外套口袋里!」
脑袋一阵昏眩的江云格动也不动,任凭四名上班族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棕色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好看的唇角不知为何,缓缓扬起了非常、非常愉悦的弧度。
他在笑。
江云格开心地笑着,露出了两颗异常尖锐的虎牙。
「欸!我好像找到……这什么啊?」
四名上班族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其中一名头发稀疏的大叔从江云格的裤子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其他人都凑上前看。
「隐形眼镜盒?」
「你这白痴!我们要找钱包,你拿这破烂玩意儿干嘛!」
「好奇怪啊,怎么找不到,这小子难道不带钱……啊啊!!」
话还没说完,肚子大的大叔突然惨叫一声,他仓皇地捂着自己一边的眼睛,都能感觉到滚烫的血液流了出来,白色的衬衫都被染成红色。
那只眼估计是瞎了。他们抬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江云格,他们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开心的笑容,江云格笑到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修长的手指末端长出黑色的指甲,上面还沾有点点血迹。
刚才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变成这样,四名上班族吓得愣在原地,只见江云格缓缓把手放到眼睛上,他遮着眼,歪头,用灿烂的
笑容开口:
「躲好了吗?」
没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一、二、三、四、五……躲好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回**在漆黑的暗巷中,四名上班族的双脚不自觉后退。
「六、七、八、九、十……躲好了吗?」
江云格掉在地上的手机依然显示「通话中」,电话另一头的谢绿听见江云格兴奋的声音,大喊:「喂!江云格!你冷静一点!」
「躲好了吗?我要开、始、啰。」
黑色长指甲的双手从脸上移开,发现四名上班族依然站在面前,用一种集结错愕与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江云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就像一个发现玩具坏掉的孩子,不开心地皱起眉头。
「你们,不是要跟我玩吗?」
「为什么不躲起来?」
「……啊啊,算了,每次都这样!」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摘下全黑的隐形眼镜,露出依然还是黑色的瞳孔,稍微不同的是,没有隐形眼镜的瞳孔在面对光线时,会缩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四名上班族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在漆黑的暗巷中,江云格的双眼仿佛会发光,他又露出了裂到耳根子的微笑,四颗尖锐的虎牙好像地狱里的镰刀。
「来吧!陪我玩吧!」
「第一个被抓到的人,要当鬼喔!」
江云格发出了「飒」的声音,有养过猫的人都知道,那是在哈气。
一栋商业大楼改装的公寓,三楼是个整层楼都被打通的超大空间,空间分成三个部分,分别是吧台、厨房与客厅。顶级的视听设备先不提,客厅总共摆了三张长沙发与四张单人沙发,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有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夸张的是,这个空间一点都不壅挤,摆了这么多家具,还是有空旷的剩余空间,给一群小朋友玩耍都绰绰有余。
这栋大楼有个童话般的名字,叫做「仙境」。
一名女子穿着简单的T恤与短裤,娇小的身子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古老到都快散开的古书,封面写着《东坡乐府》,她绿色的眼睛看得很认真,可见对文学有浓厚的兴趣。
不说恐怕没人知道,坐在沙发的人其实是谢绿。
没化妆、没带刀、没穿古装、没绑头发的谢绿,其实和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两样,娇小的她缩起身子时,还占不到整张长沙发的一半。
谢绿很喜欢文学,毕竟她从小就看这些东西长大,「三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言语乏味」说的就是她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