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大門前。木製的門上有個黑色大鎖,鑰匙應該被藏在某處,然而,屋子裡能藏的地方,李晴煬都已經翻
過,鑰匙究竟被MIO放在哪裡?
「……。」
有,有一個地方。
李晴煬抬頭,順著樓梯向上看去。二樓的房門始終緊閉,那是李晴煬唯一沒去過的地方,因為MIO叫他不准進去。
他记得MIO的威胁,连音调的抑扬顿挫都记得一清二楚。
要上去吗?李晴炀在心里犹豫。MIO绝对有本事增加他的伤口,那句威胁并不虚假,但如果错过这次,天知道未来还有没有这
么好的机会?
「……。」
此时此刻,李晴炀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对MIO抱持着恐惧。他走到楼梯口,却不敢踩上第一格楼梯。
她会不会突然回来?
李晴炀吞了口口水,不安地看向四周。再三确认小木屋真的只有自己一人,他才迈开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到二楼上面去。
走完了楼梯,李晴炀还是不敢打开二楼的房门。他反覆张望,就像只准备做坏事的猫。小木屋依旧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迟疑地伸出右手,握住银色的门把。正准备压下去时,脑中却想起MIO说过的话。
──你的伤口已经够多,我不想再帮你增加了哟。
他的手迟疑了。李晴炀在心里骂自己孬种。
失去记忆,李晴炀也认识了自己──坦白说,他挺讨厌「李晴炀」这个人。不论说话口气或思考方式,都让人讨厌,活像个装
模作样的小鬼。
然而,此刻的他也发现,「李晴炀」也会害怕──害怕伤口、害怕疼痛,和其他孩子一样。
「……。」
如果可以,谁想要受伤?如果可以,谁不想要平安快乐?
看着全身上下的绷带,李晴炀觉得可悲。一般的十一岁小孩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也不会莫名失去记忆。上学、写作业、偷掀
隔壁女同学的裙子……他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
他就是比别人倒楣,他就是得经历这些鸟事。他必须去承受一个又一个伤口,然后在血干掉前,想办法让自己站起来,活下
去。
「……。」
他押下银色的门把,奋力往前一推。房门似是老旧,开门时还会发出「吱──」的声音。
多一两个伤口又怎样?
如果这一两个伤口能让他活。他甘愿,千刀万剐他都甘愿!
◇◆◆◇
2154年12月10日,下午六点,???
李晴炀轻微喘气,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小房间中。好像换了一种画风,门后的摆设和外面不一样,竟是一间铺满榻榻
米的和室。
和室没有灯,照明全靠挂在天花板的红色灯笼,以及墙上的烛台。有点昏暗,也有点恐怖,房间弥漫着木头的味道,感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
李晴炀环顾四周,冷不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珠。他吓得后退三步,回过神,才发现那是一只布偶的眼睛。
绵羊。
一只普通的、黑色的,再平凡不过的绵羊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