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战事到目前为止进展的异常惨烈。
清兵以女真重甲死士为尖峰,蒙古骑射手和步弓手辅助,多次冲杀入忠贞营中。勒克德浑的心情比昨日要好一点,从辰时到未时,他的目光几乎一刻没有离开战场。
“如此下去,如果连夜攻击,那些顺贼的余党一定抵敌不住”
正在此时,来自南方的斥候如离弦之箭冲向鸟瞰战场的高地,下马冲至勒克德浑面前单膝跪地,禀告:“报,明大将军翟哲来了”
“什么?”勒克德浑从远处的战场上收回目光。
“南方来的水师打出了大将军翟哲的旗号”
“他怎么来到这里”勒克德浑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盘冷水。所有的憧憬和幻想在瞬间被击碎。
人的名,树的影。两年间,大将军翟哲成为清兵梦魇般的存在。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勒克德浑摘下头盔,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注视战场时间久了,脑子有些昏胀,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斥候当然无法给他答案。
如果大将军翟哲来了,江南的明军会不会紧随他而至?荆州城下是不是一个陷阱?
勒克德浑脑子里像是飞进去几万只苍蝇。
“明军水师只有二十艘战船?”
“是”
“这种战船,每一艘装不下三百人”
“是”
这些都是早已接到的消息,勒克德浑再一次确认。
他慢慢从狂躁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会不会是人假冒?”
他不相信翟哲只带几千人来到荆州城下。因为据洪承畴说过,江南的明军和湖广的明军一面是水,一面是油,永远无法交融在一起。
洪承畴说的没错,他了解大明,但凡事都有例外。
勒克德浑心中没底,下令:“速探,岳州府的明军到哪里了?周边百里是否有大队明军出现”
“扎”
清兵斥候倾巢出动。
忠贞营。
李来亨冲在战场最前方,他是忠贞营的小将军,有一副链子甲护住胸口要害。
汗水流入眼睛,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前方的女真士卒像茂密的丛林,一眼看不进边际。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上阵,现在形势真的很不好。
“杀”他的刀口已卷,砍中迎面女真人的臂膀。刀不能入,铁甲上发出令人战栗的刮叫声。
那女真人一甩膀子,手中长刀拦腰卷过来。
他闪身正欲躲避,没想到落脚处踩中一具尸首的小腿,身体一个后仰踉跄。眼看长刀已到身边,他躲闪不及,心中冰凉。
二十步外响起一声焦急呼叫:“小将军闪开”
几乎在同时。
“砰、砰、砰”三四杆鸟铳几乎同时响起。
等候中的长刀没有到来,李来亨在地上胡乱爬滚,退回亲兵的护卫中。他在慌乱中回头,见那个女真人正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咆哮。
四杆鸟铳同时瞄准那个女真人,有两颗铅子击中目标。他很幸运,因为有一颗铅子射中那个女真人的脸部。
“小将军”几个亲兵上下打量,见他没有受伤,心里才放心。
李来亨从亲兵手中夺过长刀,站稳指向前方,“放铳,放铳”
鸟铳手正在装填弹药,半空中气流发生了诡异的颤动。李来亨大喝:“盾牌,盾牌”他手中长刀一顿乱舞。
稀疏的羽箭从头顶罩下来。
士卒手忙脚乱举起木盾,挡在铳手的头顶。